翌日。 下过雨的京城变得更加明晰,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很干净清冷的味道。 今天是个阴天,宋明伊和陆慎行一起出门抵达警局。 明琴明画明书三个人已经被警局拘留看守,想要审问,只能先来这边。 很快,警局局长便将陆慎行和宋明伊带到了审讯室。 第一个带来的是明琴。 陆慎行坦然坐在明琴对面,除了宋明伊,没有其他人。 陆慎行冰冷盯着明琴的脸:“当初我妹妹出事跳海,是不是明谨言做的?” 明琴的身形微微僵硬了一瞬。 这件事他没有参与,但是偶尔会听到明棋他们几个提一嘴。 当初……主子是和这位陆家大小姐谈恋爱了的,明棋似乎也有点牵扯。 明琴:“我不知道,你不用问我了。” 他昨天受了很重的伤,今天是强行被带来这里审讯的。 警局让医生过来治疗,也是怕这几个人跑或者被劫走。 明琴咳嗽出一口血,他冷冰冰地擦掉,没看陆慎行一眼。 陆慎行面色微沉:“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明琴冷笑:“陆总难道要在这里动用私刑?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事情原委他的确不清楚。 宋明伊挑眉,刚才明琴的反应她看见了,他应该知道一点,但不多。 宋明伊:“那你就好好在这里为你的主子验证你的真心吧,你们当时为他争取时间逃命,不就是想着至少他走了还会念着你们的好,回来救你们吗?” 明琴一顿,他当时确实是打着这个想法。 如果救不了明谨言,他们这些人也活不了。 别说重整势力,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从宋明伊陆慎行的手里逃出去。 所以他们别无选择。 这其实和忠诚关系不大。 宋明伊嘲弄道:“可你们不知道的是,明谨言已经连夜逃走了,他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你觉得他还敢回京城吗?别说是救你们了,你们的牺牲,对他而言,只是一种必要的忠诚。” 明琴心底冒出冷汗,宋明伊竟然这么了解主子。 主子难道真的放弃他们了? 不,不会的。 主子一定留了后手。 明琴深吸一口气,可却无法说服自己,他太清楚明谨言是怎样冷血的人。 他攥拳道:“你们别想着用这些话来动摇我的心!我是不会泄露有关主子的任何一件事的!” 宋明伊和陆慎行对视一眼,都知道今天的审讯是问完了。 两人同时起身,没再看明琴一眼,径直离开。 明琴猝不及防,原以为这两人还要说点别的蛊惑一下他,结果就这? 明琴一脸愣神。 门外。 宋明伊:“硬茬,问不出来的。” 陆慎行:“昨天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做心理催眠,三个人都经过了训练,催眠无效,撬不出任何东西。” 明谨言会防备这一手,宋明伊倒是没有意外。 就像陆家的暗卫们,也都是有这种防催眠训练的。 这种根深蒂固的潜意识催眠,早在他们儿时就已经植入,哪怕是被抓也不会泄露出分毫。 宋明伊:“也不是全无办法,刚才明琴有反应,我估计这件事和明谨言确实逃不了关系,我们还得找到更确切的证据。” 看看明谨言,到底在陆明珠这场事故里,做了多少! 剩下的两个人宋明伊和陆慎行就没有亲自审问了,交给了陆英。 不管问不问得出来,都不要紧,之后他们还要去神武六州处理明谨言的,现在提前问问只是想看能不能早日找出关于明珠当初事情的一些线索。 宋明伊和陆慎行准备离开,没想到正好碰到同样被带来审讯的明轩和明老夫人。 两人就像是两条丧家之犬,被拘着银光闪闪的手铐,一左一右一个警察架着他们。biqubao.com 明老夫人一直在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明家老夫人,你们要是敢动我,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群贱人是受了宋明伊和黎家的贿赂,我要举报你们!” 明老夫人好恨,好不甘心,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她是人人尊敬的明老夫人,现在她却被这些人这么随意粗暴对待! 该死的宋明伊,还有明谨言,那个孽种! 明老夫人恨得牙痒痒,嘴里依旧在不干净地叫骂着。 明轩也同样眼神阴郁,他怎么可能就此被关押,他当初做的事情,早就有人扫了尾巴。 宋明伊和黎家根本不能拿他怎样。 两个人正想着,没想到同时撞见了迎面而来的宋明伊和陆慎行。 明老夫人当即就怒了:“宋明伊!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使劲儿挣扎着想要冲过来,但是却被两个警察死死地钳制住。 在专业人员面前,明老夫人那点泼妇劲没有半点用处。 宋明伊好整以暇看她:“见人就咬,你是疯了不成?” 明老夫人听岔了,怒极:“你才是个贱人!” “都是你故意陷害我们,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宋明伊勾唇冷笑:“明老夫人还是自己珍重吧,先想想怎么面对属于你的刑罚,哦,对了……”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微微挑眉:“精神病可以逃脱刑罚,可惜你虽然很像,但是不是,你就等着坐牢吧。” “什么!” 明老夫人心中升起一点恐慌,宋明伊难道真的铁了心把她弄进去? 她就不怕吗? 宋明伊仿佛看出来了明老夫人的心思,她嘲弄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明家很快就会宣告破产,不用想着还有人来救你们了。” 陆慎行适时补刀讽刺:“你们不会还想着等明谨言来救你们吧?” 明老夫人身形一晃! 是啊!明轩也在这里,还有谁能撑起整个明家?! 明家最交好的当属黎家,要是往常肯定也就帮忙了,可现在他们已经彻底得罪了黎家! 明老夫人瞬间面色惨白! 她这一大把年纪了,不能再坐牢! 对了—— 明老夫人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刚才宋明伊说的那句“精神病”。 对啊,只要是精神病,不就能逃脱刑罚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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