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灵山立刻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药瓶,几乎是打开的瞬间,宋明伊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竟然是吴长老送给她的那个钟草露。 然而,瞿灵山拿出来的却不是钟草露。 而是一粒非常小,小到手指都不容易捏住的程度,喂到了唐装老人的嘴里。 瞿灵山猛松口气,客气恭敬看向宋明伊:“这位大师,真的谢谢你了!” “我师父只要缓过来了就行,后续我们有药品治疗的,感谢!” 看着瞿灵山感激的眼神,宋明伊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淡淡笑一下。 周围的不少看客都是家里有病人的,见到宋明伊这么厉害,一个个露出些许期盼的眼神。 他们也想恳请宋明伊帮忙医治。 就刚刚这一手医术,实在是令人惊叹,也许比起药山上那些坐诊的医生也不差? 他们许多人有些动摇。 但是去药山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如果盲目信任这个不认识的医者,她若是救不回来的话,他们就得重新排队。 排队不是问题,可问题在于,他们家里的病人……等不了这么久! 众所周知,药山不治小毛病,只收医院不收的病人。 下了病危通知的、查不清楚病症的、无法医治的罕见病等等…… 说白了,来这里的,都是将死之人。 这个老先生看着这么光鲜亮丽,有车有人,但是再往前可不能开车了。 而且他也有不治之症。 要不是这个医者,恐怕就折损在这里了。 不少人仍然犹豫看着宋明伊。 宋明伊不太明白他们的眼神什么意思,正打算收起玉针离开,却被一个人喊住。 那个男人咬牙,面庞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出口道:“医者,请您帮……” 话才说出来,旁边传来一阵号啕大哭。 “我命苦的儿子啊!只有两步路了,你怎么就撑不住了!苍天无眼啊!” 女人头发花白,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动容。 这一次是这个孩子,可下一次呢? 是不是他们现在身边深爱的家人亲人? 不少人默默上前去安慰,或者递上几份纸巾。 刚才喊住宋明伊的男人咬咬牙,愧疚看向宋明伊:“对不起……医者,现在没事了,是我打扰了!” 他不敢赌! 赌输一步,是他相依为命,拉扯他长大的哥哥的命! 还不如保险一点,至少药山已经近在咫尺。 路人队伍里虽然有哭声,但其他人都默契绕开他们继续前行。 时间不等人。 留在原地的,还有宋明伊和刚才那个老先生的人。 瞿灵山感激道:“敢问您尊姓大名?我和我师父回头会拜访您感谢您的!” “今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宋明伊摆手,本来只是随缘的事情,她不在意:“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说完转身要走,刚才的谭一被瞿灵山用眼神示意,不太情愿地走上前来。 “对不起,刚才是我着急了,谢谢你救了我师父……” 正在这时,刚才的侍者脸色煞白冲过来。 “不好了,老先生陷入昏迷了!” “什么!” 谭一着急出声:“师父不能昏迷,师父他……” 眼看着谭一要说出师父的秘密,瞿灵山猛地打断他:“闭嘴!” 瞿灵山郑重恳请宋明伊:“大师如果有空,可否留步?我的功底……我给师父治病有些没底,还请您出手,我在旁边看着,如果不对我会及时提醒你,请问这样可以吗?” 瞿灵山知道这个办法听上去似乎是不相信宋明伊的医术,但她没办法。 师父的身体实在是太复杂了,她师出此门,都无法帮忙解决。 她实在不敢寄希望于宋明伊这个陌生人。 但万一呢……至少这位医者的医术,在她之上! 瞿灵山决定赌一把。 毕竟,她有随时挽回的能力。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宋明伊拒绝了。 宋明伊:“昏迷是因为弦月草的药性,大概十几分钟后这位老先生就会醒来,你们不用担心。” “我下针的地方避开了老先生常常发病的几处地方,后背两处,前胸一处,丹田一处。” “所以老先生也不会有什么并发症。” 宋明伊这几句话,让瞿灵山和谭一双双变了脸色! 师父的秘密,就是这个! 可眼前这个面生的人,竟然简单下几针,就看出来了? 不可能吧! 她一定是瞎蒙的! 谭一不肯相信。 而瞿灵山却郑重其事看向宋明伊:“大师,既然您已经看出我师父的病症,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医治一二?” 宋明伊摇头,没有五行之针,不好说。 这玉针她还没完全弄明白,也不好贸然下手。 宋明伊:“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瞿灵山眼底浮现一抹失望,这样厉害的大师,竟然也不能医治吗? 那师父也许是真的时日无多了…… 瞿灵山心下沉重,还是对着宋明伊感激笑笑:“多谢大师,日后我们必有重谢。” 宋明伊:“不讲究这个,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好。” 等瞿灵山和谭一一起去探望老先生,见他果然醒过来了,顿时一脸惊喜。 这医者实在是有几分水准! 哎哟,忘了问出来她的名字! 对了,她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是来求医,难道是来参加药山的比赛? 可他们南北两界,有这么厉害的人吗?为什么之前根本不显? 正当瞿灵山想吩咐侍者去查一查恩人的名字,没想到老先生睡醒了要喝水,顿时所有人都去忙着老先生这边了。 另一边。 宋明伊和陆慎行回到了车上。 宋明伊想把玉针收回去,但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宋明伊:“这玉针颜色真的变了,不是我们的错觉。” 刚才还光鲜亮丽的玉针,已经变成灰扑扑的颜色了。 陆慎行:“……这看着确实比之前刚拿出来的时候要埋汰不少,嗯,像是你扔垃圾桶都没人捡的那种。” 宋明伊欲哭无泪:“那养养还能养回来吗?我的针啊!” 她现在身上除了这个,就她找人弄的金银针啊,那针比之前师父传给她的还不如…… 这比赛怎么办? 宋明伊真没想到,这位老先生病虽然棘手,但是一出针,玉针直接变成灰针,破防了。 师父这送的到底是啥针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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