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相生。 这两道只要学到极致,那就是通的。 宋明伊只觉得来者不善。 吴长老站在围观的席位上,紧紧握着拳头:“明伊,答应他!以你的天赋难道还怕比不过一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人吗?” “你应该好好教他做人!” 据吴长老收集到的信息可以知道,宋明伊是一个很不喜欢别人装逼的人。 她一定会狠狠答应下来,打脸陈照! 然而,宋明伊只是玩笑般看着吴长老:“吴长老,你好像很喜欢我和别人起冲突?” 吴长老心一惊,但很快便正色道:“有吗,只是这个人欠打而已,我都这把年纪了都看不过去,我要是你我就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每一句话都在怂恿。 宋明伊似笑非笑:“那位置让给你,吴长老,来,你来上场和他试试。” 吴长老一噎。 真是的!这宋明伊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油嘴滑舌了?! 吴长老忍了又忍,算了算了,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他忍就是! 好在,这个胶着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陈照逼问的评委席里,已经没有了秋江心等重量级医者。 反而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名气不大的人。 秋江心他们现在都在忙着将药山改朝换代,实在没空再来参加这个比赛当。 剩下的人也是支棱不起来的,见陈照这么嚣张,评委咳嗽了几声:“那你想怎么比?” 陈照:“简单,既然只有厉害的人配做我的对手,那我们就角逐出最厉害的那位,为了堵住你们的嘴,我也一起参赛。” “比赛规则就是,我们可以在评委的监督下,依次进入房间,给已经有基础五样毒素的十几个水杯里加其他毒药,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致死量,有能救人的余地即可。” “经过打乱,最后,我们每人选择一杯喝下去。” “为了公平起见,这次全程有评委监督,没有人可以知道自己拿到的那杯水是什么毒,怎么样?” 陈照很自信。 那睥睨一切的傲慢,让许多人很不爽。 周明远就很不舒服。 没有人可以比他更装逼,好吗? 周明远:“比就比,谁怕你吗?” 其他人还在犹豫:“这要是万一治不好,岂不是命都没了……” “南北之争不就是赌命吗?决赛里,对赌!输的人,自刎!” “是啊,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又不是软骨头,难道就任由别人看不起?” “再说了,运气游戏,谁怕谁?” 宋明伊听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声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她微微挑眉,余光忽然见到吴长老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好像在期待什么? 有点意思。 宋明伊压下这份怪异感。 她挑眉望向陈照:“不是要比赛吗?现在开始?” “可以啊。” 陈照冷淡一笑,高傲道:“这位漂亮的女士,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宋明伊:“不会的,我比你命长,只有你让我失望的份。” 陈照眼神一冷:“嘴皮子真利索,可惜你的毒和医,没有你这张嘴厉害。” 宋明伊戏谑道:“是吗?我看你就只会说大话吧。别待会儿还要我救你。” 陈照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 不过…… 陈照看向宋明伊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将死之人那样。 他会按照明谨言的要求,送宋明伊最后一程的。 陈照冷然勾唇。 因为先前陈照放的狠话,激起了不少人的斗志。 药山简单准备过后,便到了排队进去放毒时。 宋明伊手里的毒药倒是真不少,来之前红粟还给了个一击毙命的毒药,但是这里宋明伊就不打算放了。 这里的水杯谁也说不准能喝到哪杯,搞不好自己喝了就完蛋了。 宋明伊将当初纪岐黄给配的毒药剩下的那部分给掏出来,随便放了放。 上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是陈照。 她闻了闻空气中毒药们弥漫的气味,若有所思地微微挑眉。 片刻后,宋明伊出来。 所有人都将毒药添加完毕。 水杯被重新打乱分组,转移放置到了新的碧青色骨瓷茶盘里。 “按照刚才的顺序倒着来,一人选一杯。” “每个人所中的毒,需要你们自己解开。” “无法解开自身毒素的人,视作失败。” 在这一场加赛开始之前,药山的部分医者就已经出动了在这里等候,以防出现。 这种赌命的方式,以前药山的南北之争不是没出现过。 但这一次…… 陈照嘲讽地看着宋明伊,为了确保宋明伊必须死,每个水杯里,都被他放了奇毒。 他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自然不怕。 这些医学里的佼佼者也许都会因为宋明伊而折损在这里,但是那又如何? 陈照不在意。 只要能达到目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一堆五颜六色的水杯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宋明伊随手拿起一杯。 赌运气而已,哪一杯都一样。 她拿了之后,陈照冲着她挑衅一笑,而后也拿起了另一杯。 齐家兄妹也拿到了,两人一言难尽看着那不明颜色的水杯,总有种下一秒自己就要折在这里的错觉…… 他们不会真的会死吧? 两人咽了咽口水,死死地皱着眉头,对水杯有着一股天然的抗拒。 其他人也是一样。 哪怕一向高冷的周明远,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唯二还面不改色十分自在的人,只有宋明伊和陈照。 陈照散漫一笑,冲着宋明伊遥遥举杯,而后将毒药水一饮而尽。 宋明伊挑眉,无视陈照的挑衅,却也果断喝下了水。 一瞬间,一股辛辣的犹如硫酸一般的液体流入喉咙,宋明伊甚至觉得能感觉到这股药水在胃里不断翻涌。 她眉头一皱,好厉害的毒! 这里面……甚至还有她自己下的…… 宋明伊果断掏出三根银针,往右手手臂上一扎,毒素瞬间停止蔓延。 陈照刚给自己配了一些药丸,抬头见宋明伊的操作,眸色微微一滞。 她这一手,有点……眼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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