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神剑_第二百一十一章 挥挥衣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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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小岛,竹林里的迷烟渐渐散去。
  这样的迷烟,庐城甚至江湖中,不知有多少英雄天骄,悄无声息地倒在这一抹迷烟之下。
  最后死在了某人的手里。
  王贤却往梨园的方向眺望而去,嘴角轻动,呢喃道:“别惹我!”
  “轰!”的一声。
  纳兰秋萩看着面前的女子,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且不说王贤的这一句别惹我,便是一袭黑衣,倒在她怀里,插在胸口的这一把细细的竹剑......
  只要再偏上一寸,恐怕就会要了眼前之人的性命。
  当下的她,只觉得一嘴的苦涩之意。
  抱着一袭黑衣的女子苦笑道:“他若是那么好杀,早就死在我的手里了!”
  秋香打来一盆热水,纳兰秋萩给黑衣女子清理伤口。
  当她拔出这把寸长的竹剑时,惊呆了。
  秋香伸手若电,瞬间按在黑衣女子的胸口上。
  一边抹上药粉,一边包扎伤口。
  一边惊道:“姐姐,这家伙的剑......”
  上官秋萩摇摇头:“你最好不要看他的剑!”
  “妖孽!”
  秋香叹了一口气,不解地问道:“不说是,红楼那一夜的厮杀,是一个身高六尺的老魔?这家伙才多大?”
  纳兰秋萩瞪了她一眼。
  喃喃自语道:“难道,他就不能有一个恐怖的师傅?”
  “噗!”的一声。
  黑衣女子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无力地靠在纳兰秋萩的肩膀上。
  怔怔地说道:“为何迷烟没有用?”
  “因为你是白痴!”
  纳兰秋萩冷冷地说道:“他使剑你还能活着回来,他若使毒,你早就死在竹林中了。”
  “明天,你就离开庐城吧,我这里容也不下你了!”
  “啊,姐姐你要赶妹妹走?”
  “谁叫他胆大包天,去招惹那个杀神?”
  “唉!”
  ......
  夜空上乌云遮月,只露出一弯月牙。
  竹林里的屋檐下,王贤跌坐地上。
  一吐一吸,如老僧入定。
  神海中的两卷经书,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轻轻旋转中,如两条鱼儿,一阴一阳。
  地上的王贤,嘴里轻轻念诵道经,一半身体弥漫着淡淡的金光。
  一半身体如秋天的枯树,正在老去。
  一阴一阳。
  一枯一荣。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出现在王贤的身上,往两边的竹林蔓延而去。
  渐渐的。
  一边的竹林在疯长,如刹那间,夜空中降下一场灵雨。
  老去的枯竹瞬间焕发生机,新的竹笋在拼命地拔高,绽放出嫩绿的竹叶......
  另一边的竹林,如秋风扫过。
  不,应该说是被野火扫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枯萎。
  纳兰秋萩苦心经营的竹林,当下跟王贤化为一体。
  一边是仙乐飘飘。
  一边是鬼气森森。
  月光下的王贤,渐渐地,渐渐地变成了一朵花。
  一朵黄泉之下的神花。
  不生。
  不死。
  不灭。
  ......
  公子何翩翩?王许子矜贤。
  清晨微雨。
  坐在湖边的露台上,梨花落了一地。
  纳兰秋萩看着王贤手里捏的一方绣岶,看着少年手里穿花的银针。
  止不住一声惊呼。
  两只鸳鸯已然成形,特别是绣在上方的两句话,更是透着一道说不出的文采。
  还有一抹淡淡的剑意。
  卧槽!
  杀神早起不练剑,倒是跟大家闺秀一样穿针绣花,做起了女红。
  看着,看着。
  她甚至忘了问昨天夜里,她为何去不了湖中的小岛?
  为何会手下留情,放自己手下一条生路?
  忘了问这家伙会不会飘然离去?
  只是怔怔地问道:“你大爷啊,这样的细活,你跟谁学的?”
  王贤头也没抬,淡然回道:“我还有一个师尊啊,别催,我绣完这朵花,就走。”
  卧槽,杀神要离开庐城?
  纳兰秋萩蛾眉一皱:“你要走,这是嫌弃我吗?”
  “不是嫌弃,是我好害怕!”
  王贤摇摇头:“我只有一条命,一不小心就会被你玩死!”
  他没有追问纳兰秋萩昨夜的黑影是谁?为何能上小岛?为什么要来暗杀自己。
  见多厮杀的他,早就不在乎。
  昨天夜里,他一颗心就飞去了皇城外的书院。
  庐城,再也没有什么能留下他。
  纳兰秋萩闻言,怔怔无语。
  捧着一杯热茶,叹了又叹。
  喃喃自语道:“你也不用恨她,你杀了她的男人,虽然那是一个该死的男人!”
  “只是,女人的心就那么大,她哪里管得了世间的对错?”
  “有的时候,她的心里只能装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却死在你的手里。”
  摇摇头,王贤没心思绣花了。
  收起了手里的绣帕银针,淡淡回道:“那又如何?”
  “卿本善良,有人拿着刀剑逼她为贼?”
  “我说过,我不是英雄,更不会怜香惜玉,犯我都,我必回之!”
  “走了!勿想勿念!”
  拍了拍衣袖,王贤连桌上的热茶都不曾去碰一下,便挥挥手走下露台,往梨园外而去。
  “等等!”
  纳兰秋萩没想到这家伙说走便走,走得如此决绝。
  当下飘下露台,跟在后面轻声说道:“我送你去城外吧。”
  行至门外,王贤摇摇头。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这又是何苦?算了,我一个人走路,自在,也不用提防被人暗算!”
  “王贤你大爷,你说老娘暗算你?”
  纳兰秋萩有几分不甘,她自然明白,真正面临死亡时,就连最勇猛的人都会变得软弱。
  想想,恐怕只有眼前这妖孽,才能没心没肺。
  便是面对黑夜里的死亡,也能淡然面对。
  无奈之下,只好问道:“好吧,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王贤回头一看,呆住了。
  卧槽,这女人眼睛里居然在发光。
  这只母老虎看着嘴边的美食,时刻都想咬上一口啊?
  一方薄薄的丝巾,遮不住纳兰秋萩那幽怨的眼神,看得王贤浑身一紧。
  望着一园的梨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去的地方不能告诉你,我怕死,更怕你,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你大爷!”
  纳兰秋萩气得嚷嚷道:“你就那么怕我?难道你以后就不找女人了?”
  当下的一刻,纳兰秋萩有一种错觉。
  眼前的少年一半身子隐于迷雾之中,若春天刚刚吐出新芽的梨树。
  另一半身子,却如秋天的老树一般,在刹那间死去。
  刹那之间。
  她想到了王贤身上种下的无数的剧毒,眼前这家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
  已经伸出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不敢去摸这一张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只能一跺脚:“好吧,老娘陪你一起离开。”
  “别,我真的怕你了!”
  王贤吓了一跳,招手唤了一辆路过的马车。
  等他上车之后,才跟急得跳脚的纳兰秋萩嘿嘿一笑:“我去皇城,你别跟来!”
  卧槽!
  纳兰秋萩忽然惊道:“难道你要回镇西王府?你大爷啊,你真的是王贤?”
  “哼!”
  王贤冷冷地回了一句:“镇西王府很了不起吗?别忘了,我是一个出尘的修士,不是梨园主人!”
  纳兰秋萩闻言,再次惊呆了。
  世人眼里的荣华富贵,在这家伙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想着那封送去皇城的信和断掌,纳兰秋萩笑了。
  挥挥手,跟渐渐远去的王贤传音道:“去祸害皇城的老爷吧,老娘会去皇城找你的。”
  “你想多了。”
  王贤低头看着双手,喃喃自语道:“我是去皇城大隐,不是去闯荡的。”
  “啊......”
  纳兰秋萩一声惊呼:“你敢躲着老娘,我诅咒你永远十岁!”
  说完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像身后的梨花树,笑得枝头乱颤。
  惹得园子里的秋香一声惊呼:“姐姐,那家伙走了?”
  纳兰秋萩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他不走,留在这里被你们整死吗?”
  挥挥手,看着消失在风中的马车,无力地说道:“我就不相信,去了皇城你还能老实?”
  秋香怔了怔:“杀神去祸害皇城了?”
  ......
  梧桐书院。
  栖凤湖边,树下,坐着白衣飘飘的白幽月。
  石桌上搁着一个小火炉,一壶热茶。
  对面坐着一袭灰衣的老道士,老人脸上看不出来太多的神情。
  沉默许久,老道士叹了一口气。
  淡淡地问道:“这么说来,我那徒儿跟你修行了神功之后,才会回到了当年的时光?”
  “是,也不是。”
  白幽月静静地回道:“他应该是在东凰族的禁地之中,找到了那谁,一番造化之下,得到了下半卷......”m.biqubao.com
  老道士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茶。
  笑道:“如此说来,他还是先受了你的恩惠,才会有东凰族的一番奇遇。”
  白幽月莞尔一笑:“他也是我的徒儿哦,接下来几年,我想留他在书院修行。”
  “好啊!”
  老道士笑道:“这一次,他走了万里路,正好来书院再破万卷书。”
  “哦?你没意见?”
  白幽月浅浅一笑:“要不你再住上几天,他已经往皇城来了。”
  “不打扰你了,我难得下山,要去四处转转。”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正好我那大徒弟去了天路,熊二去找王贤,我一个人清静自在。”
  “熊二啊......”
  白幽月闻言,忍不住轻呼一声:
  “我听王贤说,他师兄在禁地之中化形,跟着东凰族的先祖,于月圆之夜飞了!”
  “啊?这憨货竟然飞升了?”
  老道士抚须一叹:“没想到,我做师父得没替他完成心愿,倒是沾了王贤的光。”
  就在这时。
  一袭绿裙的少女,自山间飘然而来。
  若一片柳叶飘到白幽月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问道:“白先生,我的鸳鸯呢?”
  白幽月一愣。
  随后淡淡笑道:“子矜啊......绣花的人出了庐城,已过施水,往皇城来了。”
  “啊?”
  子衿一声轻呼:“王贤跑去庐城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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