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铁匠回话,王贤却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一口血吐在地上,吓了铁匠一跳。 伸手如电,抓住了他的小手...... 沉默半晌,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舌头之后,惊叫起来:“你这毛病,有多久了?” “从我离开大漠那一天吧......” 王贤有气无力地苦笑道:“应该是冬天的时候,就这样了。” 铁匠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忍不住骂道:“你小命不想要了?明明这样,还敢喝酒......久咳伤肺,你这是作死啊!” 王贤一愣。 忍不住问道:“你有药?能治我这毛病?” 铁匠望向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铺子,突然笑了起来。 “我没药,不过我有一个法子,能怯除你身体里的这一道阴寒之气......” “说吧,我要怎么做?” “跟龙惊羽一样,做我的徒弟!” “让我跟你学打铁?” “不是跟我学,是你自己铸箭,打磨银针......” 花了一会工夫,铁匠让王贤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用铸炼刀剑时的高温,化为一道至阳之力,将身体里的那些寒毒蒸发出来。 这是最原始,却是最有效的办法。 王贤闻言,一时呆住了。 心道老天让我认识龙惊羽,原来是等着这一天,跟你来学铸箭啊?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际,想着要不要回家问问师尊之时,耳边传来了先生的叮嘱。 “听铁匠的,这办法能替你驱毒,还能淬炼肉身!” “先生!” 王贤一声惊呼:“我老娘何时回来?” 先生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 “好吧!” 既来回到了书院,王贤也不着急了。 进不了学堂,大不了搬一张椅子在外面旁听,想来书院的先生也不会赶自己。 倒是铁匠说的话有道理。 毕竟这老是吐血,也不是办法。 心动之下,看着张铁匠笑了起来:“那么,我要拜师吗?” “你想得美,我只有惊羽一个徒儿!” 张铁匠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就算你拜我为师,除了打铁铸箭,我不会教你任何本事。” 其实张铁匠想说的是,老子要是收了你为徒儿,去哪里找人收灵石? 师徒两人不得饿死在这山上? 想多了。 “好吧!” 王贤淡淡一笑:“能跟惊羽一起,在这里打铁,好像也不错。” “王贤,我来了!” 就在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之时,风中传来了龙惊羽的声音。 张铁匠嘿嘿一笑:“正好惊羽回来了,今天就让他先教你如何生火吧。” 恍若一阵旋风,龙惊羽冲了过来。 就在铁匠的注视之中,如老虎一样扑过来的徒儿,突然将五贤扑倒在地。 嗷嗷的喊道:“快给我毒酒,我要跟子矜一样!” 王贤一愣,随后嘿嘿笑道:“你不怕死?” 铁匠指着桌上的马奶酒,笑道:“你这臭脾气,过来,酒不是在这里?” “哦!” 龙惊羽不好意思,拉着王贤从地上爬了起来。 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马奶酒一口喝下,却立马嚷嚷道:“这酒不对!” “什么意思,王贤,你敢骗我?” “师父,子矜说那酒的颜色跟鲜血一样!” “卧槽,王贤你什么意思?” “王贤,快拿酒来!” 看着师徒两人着急的模样,王贤轻轻叹了一口气。 笑道:“我这一路而来,这酒不知毒死多少厉害的修士,连子矜我也没把握,是她自己抢着喝的......” 师徒两人忽然顿住,目中精光闪动。 呆了半晌,铁匠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发誓没骗我?” 王贤点了点头:“你最好等我娘回来之后,再问问她。” 在人前,王贤依旧管白幽月叫母亲。 没办法,师徒两人都怕。 龙惊羽一听,想着子矜说的那番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拼死喝上三杯的决心。 铁匠想了想,笑道:“那就等白先生回来,再说。” 说完跟龙惊羽笑道:“去,先教这家伙生火,明天开始,你跟他一起打铁。” “啊?” 龙惊羽一惊:“师父不是封炉了吗?” 铁匠大怒:“老子封了自己,没封你!” 王贤嘿嘿一笑,拉着龙惊羽往铁匠铺里一头钻了进去。 也不管铺子外骂人的铁匠,取了几把刀剑扔在地上。 拍了拍龙惊羽的肩膀:“来,先帮我把这些东西化了。” “你要做什么?” “我要铁箭,银针。” “我帮你铸箭,你帮我破境?” “没问题!” ...... 铁匠铺里传来了火炉“呼呼!”的声音,显然是龙惊羽开始教王贤生火。 按照他跟师傅学的本事,要将王贤带来的刀剑,熔化之后,开始试着铸剑。 毕竟之前他也只是跟师父学着铸造刀剑,铸造铁箭,他还是头一回。 铺子外的铁匠显然很满意王贤的态度。 想着一个只羊也是放,两只不是一样? 更不要说,王贤身上还有大漠里传说的美酒。 这又能收徒,又有酒喝,还能收灵石,这样的美事,哪去找啊? 想到这里,大喝一声:“惊羽啊,今日先教他如何生火,熔化那些刀剑!” 龙惊羽嗷了一声。 一边拉着风箱,跟王贤笑道:“来,我教你如何生火!” 就在铁匠扭过头来,却看到风中又有人缓缓而来。 心里一愣,今天是什么日子? 人未近,一人的声音传来:“此地可是张铁匠的铺子?” 喝了一口酒,铁匠喝了一口酒,淡淡回道:“书院之中,还有几个铁匠?” 来人笑道:“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铁匠摇摇头:“你运气好关我屁事,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诸位请回。” 来人一愣,笑了。 说了一句:“听说铁匠爱酒,既然如此,我只好将这瓮十年桂花陈酿带回家,自己享受了。” 话未说完,铁匠扭头进了铺子。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几张椅子,搁在树下的桌边。 皱眉说道:“你这是摸透了我的脾气,投其所好而来,说吧,找我何事?” 虽然王贤身上还有美酒。 可是像他这样好酒之人,哪里会嫌多? 风中来人,一人三十左右,五短身材,目光炯炯,手里抱着一个酒瓮。 还有一人长髯飘飘,一袭紫缎团花长衫的中年男人,顾盼之间,自有一丝威严之意。 只是一眼,便知这家伙不甘居于人下,至少也是一个大人物。 跟在两人身后,正在打量山间风景的,却是比王贤大了几岁的少女。 少女身着淡黄色的长裙,裙边袖口都绣着金边。 黑发如瀑,蛾眉轻皱,其上的气息显然不是凡人。 精悍汉子抱着酒瓮,跟铁匠笑道:“此酒乃是主人珍藏多年,世间可没几人能尝过。” 铁匠仿佛已经嗅到了酒香,嘴里却说道:“无功不受禄,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汉子笑道:“在下请铁匠,为我们铸一把灵剑。” 铁匠闻言,叹一口气,皱着眉头回道:“你来晚了,这酒我无福享受。” “为什么?” 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铁匠的面前。 一手抚须,一边问道:“一个铁匠不铸剑,难道要去做书院的教书先生?” “不是。” 铁匠摇头回道:“我已经封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我看一眼那传说中的神剑?” “神剑?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你们回去吧!” 就在这时,白裙飘飘的少女走了过来。 看着铁匠的模样皱起了眉头,跟中年男人说道:“就这个酒鬼,真的会铸剑?” 身着黑衣的精悍汉子叹了一口气。 喃喃说道:“皇城方圆千里之地,没有比张铁匠更厉害的师傅。” 身着紫袍的中年男人干咳一声。 沉声说道:“久闻铁匠手艺之妙,我们可以先付一半金币,只要你肯答应,价钱不是问题。” 铁匠摇摇头:“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跑路吗?” 中年男人脸一沉,没有回话。 可是给铁匠的感觉却是,你敢跑,我砍了你! 精悍汉子一看不好,赶紧将酒瓮搁在桌上。 哈哈笑道:“只要铁匠答应,除了金币,在下可以答应铁匠一个不算过分的条件。” 铁匠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条件。” 精悍汉子却说道:“铁匠你说已经封炉,怎么这铺子里正热火朝天?” “你说这事啊?” 铁匠叹了一口气,笑道:“今天来了一个小家伙,求我铸箭,说是给灵石,我也没理他。” “他用这大漠深处的美酒勾引我,我也没答应!” “后来逼得没办法,我让那徒儿教他如何生火,打铁,让他自己动手......” “如此,你们明白了吗?” 话未说完,少女急了。 嚷嚷道:“跟他啰嗦什么,绑架回去不就完了吗。” 精悍汉子一看不好,只得陪笑道:“铁匠,我们可不是普通人家,你最好想清楚。” 少女气得扭头往铺子里走去。 一边说道:“我倒要看看,哪来的家伙,敢坏我的好事。” 精悍汉子想了想,趴在铁匠的耳边说了一句。 铁匠闻言也急了,一拍大腿。 说道:“皇城的秦老爷又怎样?就算皇帝来此,也不能逼我破去誓言!” 身着紫袍的秦问天气得满面怒容,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到铺子前的少女回过头来,忽然问道:“铁匠,你发了什么誓言?” 铁匠冷冷一笑:“若见不到神剑,便破去誓言,便再也铸不出如意的灵剑!” 少女脱口说道:“放心,我替你破去这誓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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