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各大宗门,连着书院,世家,甚至皇城的贵人齐聚南山寺。 所有人望着眼前的一幕怔怔发呆。 住持老僧带着生死不知的胖头陀一夜消失,无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只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将最后那一瞬间的惊变,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除了消失的住持老僧,没有一个僧人完整目睹昨夜发生的一切。 最多,也只是看见九天之上,降下一道金光。 最后金光化为无数的神剑,斩在那冲天而去的魔王身上! 将欲要借着一道金光飞升的魔王,斩得灰飞烟灭。 连着南山寺最大的那一座佛殿,连着住持大人,跟已经去了百花谷,做了执法长老的胖头陀。 统统斩得生死未知。 虽然众僧口中的信息不一,有人夸张,有人害怕惹事上身。 明明知道,也装作没有看见。 只是四大宗门的长老,连着梧桐书院的副院长等人,看着变成一片废墟的佛殿。 竟然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来人不乏化神境的高手,却自问谁也不可能将一座伫立了千年的古寺,一剑毁去。 王东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摇摇头。 身边的师爷淡淡一笑:“也好,谁也没得到好处,我们就当出来放风......” 王东来一拍脑袋,突然嚷嚷道。 “我说师爷,我怎么感觉到城外树下那小子,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 师爷闻言,细细想着庐城中的传说,也傻了。 一拍脑袋:“卧槽,我忘了少爷已经返老还童了......” “他娘的,都是这破寺误人!” “好好的和尚,去惹什么魔王啊!” “少爷别生气,我们立刻回城,还来得及!” “赶紧的,别等了!” 就在镇西王府两人悄悄离去的当下,端王府的秋明玉,看着脸上遮着黑纱的纳兰秋萩,瞬间呆住了。 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书院后山。 在溪偶遇的那个叫做王贤的少年。 虽然她来时匆匆,没有仔细去看树下少年的脸。 可是那身材,那一抹淡淡的气息。 不好。 秋明玉吓了一跳,拉着纳兰秋萩的手问道:“妹妹,你来时有没有在城外树下,见到一将死的少年?” 纳兰秋萩淡淡一笑:“他又不是我的朋友,我为何要救他?”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已经让秋明玉明白了更多的事情。 秋明玉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就算有神剑出世,那也得再等等。 倘若那树下的少年就是王贤,她岂不是失去了在书院寻找神剑的机缘? 谁知道,神剑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出现? 纳兰秋萩一怔,看着秋明玉的背影问道:“姐姐,出了何事?” 秋明玉挥挥手:“那家伙,好像是我的朋友,我要去救他性命......” 纳兰秋萩一听,这不对劲啊? 那烧得跟黑炭头一样的少年,怎么可能是你的朋友? 就在这时,秋香凑了过来。 小声问道:“姐姐,会不会是我看走眼了?当时,那情形太吓人了!” 纳兰秋萩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想着昨夜的那一场惊天大战! 心道皇城之中,除了那个杀神,谁能逆天? 卧槽! 不好,自己怕是错过了救人的机会。 如果那家伙是王贤,如果王贤那会听到了自己跟秋香的对话...... 那不得恨死了自己? “立刻回城!” 纳兰秋萩拉着秋香的手,如一阵清风,往山下而去。 更多的人,则是继续在废墟中寻找,期盼着能在这里找到奇迹。 百花楼的主人。 看着眼前的一幕怔怔无语。 心道一个家伙生死不知,一个家伙被老天斩得灰飞烟灭...... 你大爷的,倒是给老娘留一个啊! ...... 就在这个时候。 白衣胜雪的女子,带着黑炭头一样的王贤,已经悄然回城。 来到烟雨湖畔的一处小院里安顿下来。 跟那些匆匆路过,又匆匆放弃王贤的人不同。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煮一锅灵药喂给王贤,只是喂他喝了半壶清水,在马上给他度了一丝灵气。 来到烟雨湖畔,原本气若游丝的王贤,便渐渐有了一丝气息。 修炼了不死经的王贤,如果这么容易死去。 不知在昆仑山下,在大漠深处,死过几百回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让沉睡中的王贤,自我运转那神奇的不死经。 让他醒来,将一路发生的种种,跟自己细说。 而这个时候,王东来等人已经回到了那棵老树下面。 天空艳阳高照,地上再无少年的身影。 气得他一拍大腿,仰天吼道:“老二,老子这回可不是故意不救你的!” 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公子命大福大,许是被贵人救走了!” 站在树下,皱着眉头的秋明玉闻言一惊。 扭头看着王东来问道:“东来,你说的老二是谁?” 王东来一看是端王爷府上的人,赶紧行礼。 一边回道:“东来见过王妃娘娘,我来时匆匆,没来得及细看,我怀疑他是我家老二......” 秋明玉闻言更是吓了一跳:“你家老二是......” “没错,我家老二就是被当初被我赶去了蜀山的王贤!” “轰隆!”一声! 天空骤然落下一道夏日惊雷,重重地劈在几个女人的头上。 吓得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惊呼起来。 连刚刚赶到的纳兰秋萩,也听到了王东来这番话。 气得她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可以弃自己的弟弟不救?” 王东来脖子一梗,嚷嚷道:“我怎么知道,当时我没下马车,是师爷看的......我跟他好些年没见过面了......” 秋明玉闻言,幽幽一叹。 “好吧,我之前曾在书院后山深处,见过他一面,还觉得他面目清秀,像是熟悉之人。” 秋香一声轻呼:“小姐......” 纳兰秋萩手一挥,示意秋香不要乱说话。 摇摇头道:“回去,派人出去,在皇城中细细打探,这才多久,他走不远的。” 师爷也跟着说道:“说的也是,倘若是二公子,那回到皇城少不得购买灵药救人!” 秋明玉叹了一口气。 挥挥手说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城寻找,有了消息再互相通报一声。” 王东来跟师爷说道:“回府!” 等到花满天赶到树下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连秋香也跟纳兰秋萩悄然离去。 此时,别说王东来和秋明玉。 便是纳兰秋萩也是苦不堪言,就算不能嫁给王贤,她也绝不能让王贤成为她的敌人。 好不容易在庐城结识这个家伙,互相有了几分好感。 至少那家伙还相信过自己,一些话愿意跟她分享。 这下倒好,摆在面前的机缘,硬生生让她错过了。 ...... 昏昏沉沉中,王贤听到很多声音。 来自天空的神雷,剑鸣,还有轰隆的声音。 一直在耳边呼啸不停,神海如掀起了惊天的波澜。 甚至在这一瞬间,于浑浑噩噩中,他已经忘记自己身在何方?甚至听到了无数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他口渴,要喝水。 于是,他飞上了天空,趴在一棵老树上,试着去用叶子上的露水,滋润干枯的嘴唇。 于是,他看到了疾驰而来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了王府的师爷。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喊王东来救命,那家伙带着师爷又走了。 正自徘徊。 风中又有马车来,来了端王府的王妃,来了百花楼的花满天,来了庐城那个,看一眼就会要人性命的纳兰秋萩。 王贤在拼命喊叫,这些家伙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便匆匆离去。 就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连多看一眼自己都不肯。 最可恶的是秋香,明明给自己一个水壶,却偏偏不打开,你这是几个意思? 你是要活活地渴死我吗? 直到...... 直到白衣飘飘,若仙女一样的女人扶起他,喂他喝下半壶救命的灵泉,生命之水。 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搁在他的额头上。 凝声问道:“怎么伤得这么重?” 王贤无语,只想回道:“换成你去身在天空,被几十道神雷劈一下试试!” “我又不是化神境的天骄,我只是一个聚气境的渣渣啊!” 再后来,他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迷糊之间,隐约感觉天空在轰鸣,有一把神剑,直斩而来。 挥挥手,却将神剑顺手收了起来。 再过一会,恍恍惚惚,又看到了更多的人。 年幼时的母亲,天真美丽的师姐,以及王府短暂的生活,跟着母亲回到蜀山...... 无数的人在他眼前闪过,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又来到了九幽地府,大殿上,正坐着秦广王,笑着跟他说话。 这是回到了过去?还是一场梦幻? 就像是,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又回到了过去! 不对,还是去往了未来的某一时刻? 天空有人在说话?还是和尚在诵经? 佛经? 道经? 还是自己修炼的不死生长经? 电光石火,过去的一些往事,未来的一刹那,在神海中一闪而过。 不等他抓住其中的一个片段,一切,又飞逝而去。 下意识中,嘴里念诵起来。 勤叩天鼓和形炼魂 斎诵不忘当见神尊 仿佛是一道钟声在天边回荡,悠悠醒来。 猛地睁开眼睛,抬头一看,瞬间傻了。 卧槽! 又来到了那片梦里的花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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