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闻言,一时间竟怔怔无语。 你大爷啊,我只是一个渣渣好不好? 你竟然跟我说天道,讲神龙和凤凰一族的恩怨,还牵扯到南方的蛮族,还牵连到自己神海中的那把神剑! 卧槽! 这样的因果,转了千年,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难怪师父说手里只有一把神龙剑的剑鞘...... 难怪那把神剑会化身盘龙柱,被束缚在凤凰书院千年之久...... 合着,就等着自己出来,来了结这千年的恩怨不成? 听着,听着。 王贤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己眼下这模样,连路都走不利索,还谈什么征战蛮族? 皇帝悠悠叹了一口气。 喃喃自语道:“一百年了,说什么皇朝天骄辈出,却无人能前往南方一战!” “竟然连那问天台上的一把剑,也拿不出来!让老将军的骸骨经受风吹雨打,无法入土为安!” “大周皇朝承受着这种奇耻大辱,一日不收回镇天剑。 将老将军的骸骨带回皇城,便要忍受天下英雄的嘲笑。” 说到这里,白幽月只好安慰道:“陛下别急,这都过去了百年。” 王贤却不以为然。 看着白幽月问道:“师尊,为何皇朝不请四大宗门出手?再不济,请我昆仑山的师父出手也行啊?” 想着当初师父穷得连买酒的钱,都得省了再省。 倘若皇帝出钱请师父出山,想必不是一件麻烦事。 皇帝闻言一怔。 王贤不等皇帝说话,又嚷嚷了起来。 “师尊,那你为何不往南方走上一趟,一巴掌拍死那些家伙,上了问天台连着那把剑,跟老将军的骸骨一起带回皇城?” 任是王贤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凭什么要等到自己去征战? 皇帝闻言连连苦笑,依旧没有说话。 白幽月却叹了一口气,说道:“天道自有规则,出世之人不得干涉世间太多......” “莫说我,恐怕你师父出手,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被踢出这方世界,你这是早早就开始嫌弃我了?还是连着昆仑山的老道士,也被你嫌弃了?”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那日大将军要带着公主,去书院找铁匠铸剑了吧?” “他也是没有办法,想替皇上分忧,再铸一把震天剑,用来镇压一方妖孽,谁知道被铁匠拒了。” “据说,你还打伤了公主,看来你在书院也是一个能人了嘛。” 王贤一听,也呆住了。 卧槽,原来那天来的大将军还有这个讲究? 只不过,他们却是想多了。 想到这里,王贤小嘴一撇:“就算弟子不出手,铁匠也不会再铸剑了!” “为什么?”白幽月问道。 “为什么?” 皇城喃喃一叹:“难道他是怕朕不给他工钱?” “都不是哩!” 王贤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他是因为那把神剑,张铁匠说,除非让他见到那传说中的神剑,否则以后都没有铸剑的灵感了。” 此话一出,莫说皇帝,便是白幽月也愣住了。 沉默半晌,才摸着王贤的脑袋笑了起来:“说吧,你跟铁匠又学了什么手艺?” “铸箭啊!” 王贤想了想,灿烂一笑:“弟子怕死,将带回来的灵剑宝刀统统化成了铁水。” “铁匠让龙天羽跟我一起,自己学着铸剑......弟子被铁匠和先生整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看到希望。” “谁知那百花谷的头陀差一些,就把龙惊羽一掌拍死在那石桥上面,师尊你说,我要不要找他去拼命?” 白幽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气得心痛! 恨不得一巴掌将王贤拍在地上。 气得她拎着王贤的耳朵骂道:“你这是钱多了?那可是灵剑宝刀,就这样被你用来糟蹋了?只是为了铸箭?” 王贤摇摇头:“弟子一路从大漠回来,不知死了几回,不整些保命的手段,以后怕活不下去。” 皇帝一听倒是笑了起来。 微微一笑:“不错,你能静下心来学会铸剑也不错,给我看看吧。” 王贤手一晃,一枝黝黑的箭杆出现在桌上。 白幽月一看气得笑了起来,拿起来看了又看,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仿佛看到了王贤在铁匠铺里挥汗如雨的模样。 不由得幽幽一叹:“这普通一枝铁箭,你竟然铸了三回?” “师尊怎么知道?这不是被铁匠,龙惊羽,还有先生害的嘛。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完成了二百枝......” 皇帝却忍不住问道:“那么箭翎,还有箭镞呢?” 王贤回道:“雕翎藏书楼的孙老头给我,只是铸造箭镞的玄铁,我在书院后山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 白幽月叹了一口气。 忍不住说道:“你是白痴吗?有可能你那些刀剑之中,就有玄铁......” “啊?” 王贤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手一晃,一把沉重的铁杖出现在手中。 淡淡笑道:“这是那胖头陀的兵器,他被神雷劈得不知死活,我就赶紧将这玩意捡走了。” 白幽月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却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摸着王贤的脑袋笑道:“还不错嘛。” “什么意思?” 王贤一时没明白过来,怔怔地问道:“难道师尊有玄铁?” 白幽月将铁杖还给王贤,淡淡一笑:“这铁杖就是玄铁所铸,你说,你是不是白痴?” “啊?” 王贤闻言大喜,笑道:“如此说来,回去就能接着铸箭了?” 白幽月笑道:“没错,你还可以跟着铁匠继续铸剑!” 王贤一时呆若木鸡。 心想师尊你倒是跟皇帝老爷演了一出苦情戏不成? 绕了一个好大的弯,挖了一个大大的坑,让我往里面跳? 皇帝眼见王贤迟迟不吭声,没来由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淡淡说道:“王贤,你身为镇西王府的老二,怎么说也得替朕分担一些烦忧吧!” 碰上这样的师尊,面对如此的皇帝,王贤真是欲哭无泪。 问题他还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作死。 “皇上,我早就被王爷一家人赶出了王府!” “我家在很远的蜀山之下,一个叫会文镇的地方。” “那个,王贤只是姓王,要不是这名字是母亲起的,我早就不姓王了。” 皇帝一听愣住了,过了半晌才问道:“你小子不姓王,想姓什么?” 王贤脖子一梗:“我这条命是师父捡回来的,我可以跟他姓金,也可以跟尊师姓白!” “金贤,白贤好像都不错!” “噗嗤!”一声。 白幽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摸着他的脑袋笑道:“那行,你以后就跟为师姓吧?” 师徒两人一番话,却听得几个侍女吓得说不出话来。 听得两个太监暗暗心惊。 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镇西王府的二公子,更狂的人了。 直接连皇族的姓氏都不要了,要跟着两位师尊的姓。 “你们父子都不像话!”皇城皱起眉头。 王贤缩了缩脖子。 白幽月笑道:“陛下可不能心急,他这回连路都走不得,怕是要回去好生休养上一年半载才能继续铸箭了。” 王贤心道还是师尊心疼自己,这会儿,打死他也无法铸剑啊? 皇帝却不以为然,只是淡淡一笑。 便接着说了一句:“你伤了公主,便罚你替大将军铸造那把‘镇天剑’吧!” 王贤摇摇头,苦笑道:“那还不如叫天子剑算了。” “也行,只要是你亲手铸的,叫什么都成。” 皇帝说完拍了拍手,跟身后的小太监问道:“让他们把酒菜,端到花园里来吧。”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往花园外而去。 王贤却摸着肚子,叹了一口气:“师尊,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 就在这时,花园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王贤只是摸着肚子,想着一会跟着老爷,能吃些什么? 能不能有什么宝贝糕点打包一些,回书院去慢慢吃。 就算龙惊羽跟王予安都去了断龙山,想必李大路那个憨货在家。 一起吃个饭,聊聊白水镇那个疯女人,倒也可以安慰一下这家伙。 谁知一道喝斥声,一道身影飞掠而来! 整个人瞬间扑到王贤身后,也不管白幽月和皇帝陛下,一拳轰向王贤后背。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出声在先,也不算,或者根本顾不上什么偷袭之事了。 感受着身后的暴烈风声,王贤也不管面前的皇帝和师尊,当即反手一拳轰出。 “砰!”的一声。 两个拳头刹那对上,王贤一声闷哼,嘴角涌出一抹血渍...... 对方却惊叫一声,瞬间倒飞而出。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小巧拳头,一脸怒气的少女,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王贤脸上的那一抹鲜血。 当即吓了一跳,看来白幽月说得没错,王贤没有被那胖头陀伤到,却被天谴之力重伤了。 王贤也是有苦说不出。 毕竟这不是梦里的白水镇,也不是梦里的断龙山。 原以为自己还能拳如龙,剑似风,却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少女伤到了。 气得他冷冷地喝道:“你这是欺负我不敢在皇宫伤你吗?告诉你,我不是大将军,不会手下留情!” 来人一愣,这一招就算禁军统领吴鑫,猝不及防之下怕也无法躲过。 谁知道眼前这家伙只是吐了一口血,就躲了过去。 啪!啪! 花园里突然响起轻轻的掌声,显然是在为偷袭王贤的少女喝彩。 王贤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 看着徐徐而来,浑身透着珠光宝气,贵气袭人的女人,眼里渐渐升起一抹寒冰。 看着眼前的师尊和皇帝老爷,轻轻地摇摇头。 冷冷说道:“师尊我想回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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