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顾清不再看他一眼。 她眯了眯眸子,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天对副总经理、刘主管和王总监的处理,只是一个开始。公司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任由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她挺直腰杆,目光在陈淑蔓身上停留片刻,接着说道:“在座各位,手握公司的重要职权。若是有人胆敢无视公司的规章制度,滥用职权,中饱私囊,那么副总经理他们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说完,顾清微微停顿,扫视一圈后,语气恢复平静:“好了,没什么事情了,散会。”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大家都快速起身,神色各异,低着脑袋脚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生怕自己又被点到名。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便空无一人,只剩下顾清一个。 不对。 还有一个人。 顾清看向右手边的陈淑蔓,眉梢轻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陈经理,散会了,你还有事要说吗?”m.biqubao.com 陈淑蔓铭记陈巍的叮嘱,原本还强忍着怒火。 结果被顾清这故作不明的一问,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 她猛地抬头,从座位上站起,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顾清。 平日里精心保养的脸蛋也因愤怒变得扭曲,语气中夹着压抑许久的怒火:“顾清,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 “我一忍再忍,结果你倒好,堂而皇之地在我面前训斥我手下的人!” 陈淑蔓的声音尖锐得很,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顾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目光凛人:“陈淑蔓,收起你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顿了顿,她上前两步靠近陈淑蔓,继续道:“你给我记住,手脚不干净的人,我会挨个揪出来,绝不姑息,管他是谁的手下。” 看着顾清朝她靠近,陈淑蔓莫名觉得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场,她眼神也如鹰隼般锐利,话语中的威慑力十足。 陈淑蔓被这强大的气势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嘴唇微微颤抖着,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紧咬着下唇。 顾清见状,冷哼一声,拿起一旁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没走两步,她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眼神带着一抹深意。 “对了。”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将匕首拿出来。 “这个东西,物归原主。”顾清将匕首随意地搁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陈淑蔓脸上怒火明显,看到桌面的匕首后,愣神一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有帮我转交给光霁哥哥?” 顾清勾了勾唇,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这就是我哥托我还给你的。依照我哥的原话,大概就是,你替他挡了一刀没错,但他给你的承诺当中,绝不包含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去报答。” 顾清偏了偏脑袋,缓缓说道:“所以陈小姐,劝你还是换一个吧。”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陈淑蔓的内心。 陈淑蔓身体晃了晃,伸手撑住了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可能……他怎么会……” 她喃喃自语着,回想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了沈光霁付出的一切。 其实她起初没想过进‘康惠来’,只是因为想着以后也许和沈光霁成了夫妻,她迟早要学着接管沈氏工作。 她也没想过要讨好顾清,只是顾及以后她是小姑子,怎么着也要提前打好关系。 可是谁知道呢? 谁知道,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此刻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 顾清看着陈淑蔓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了丝毫的怜悯,转身就走了。 晚上。 顾清坐在电脑桌前,正埋头处理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传来阵阵酸涩刺痛。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抽空看时间—— 反应过来工作太久的时候,没想到已经过零点了。 她起身走到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夜景。 哪怕这个时候,城市也依旧璀璨夺目,车水马龙。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顾清浑身一僵,刚要惊呼出声,熟悉的气息瞬间萦绕在鼻尖。 “景炎?”她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回头望去,陆景炎高大的身形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里满是对她的思念。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是我忙出幻觉了吗?” 顾清眨了眨眼睛,懵懵的样子有些可爱。 陆景炎长睫一颤,心尖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爱意愈发浓烈。 他再次将顾清搂进怀里,两人的心脏紧贴。 “我想你了,所以就来了。”陆景炎轻声说道。 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后的一丝沙哑。 顾清这才惊觉,他竟然是站立着抱住了自己! “景炎,你……你能自由行走了?” 顾清仰起脑袋看着他的脸,眼里闪过惊喜,声音因为激动都显得有些颤抖。 陆景炎垂眸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头,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听你的话,每天都在做锻炼,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站立的时间也能坚持更久。所以,我想来看看你。” 言外之意就是,他想第一时间让顾清看见他的进步。 顾清眼眶微微泛红,紧紧回抱住陆景炎。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仿佛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将近十分钟后,陆景炎的双腿微微颤抖起来。 他稍稍俯下身,将脑袋靠在顾清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清儿,我有点累,站不动了。” 顾清如梦初醒,赶忙松开环在陆景炎腰间的双手,转而稳稳扶住他的手臂,不由有些心疼:“那你赶紧坐着。” 陆景炎身姿挺拔,站在顾清面前时,完全能将她遮挡住。 所以这会儿陆景炎侧着身子,顾清才发现,助理正推着轮椅,安静且恭敬地站在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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