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皇兄,赴死!_第263章 腊月二十四,粮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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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雄等人闻讯赶来时,紫镇东早已入内,闸门封闭如初。
    听到叛军们描述后,韩雄惊道:“他竟还敢回来?”
    随即,其人不怒反喜。
    这还是个少年,心性尚未彻底长成,只怕也谈不上有多坚定。
    以利诱之,以势逼之,还怕他不降吗?
    他和吕轻山在水闸这边徘徊了一阵,最后决定:明日从此攻城试试。
    城内,刘梁接到了紫镇东。
    陆轩也赶了过来。
    “秦将军来了,惨败而归。”刘梁叹息:“他只带了数百骑,哪怕真正入城,于大局而言也没有多少作用。”
    陆轩则是为天井关防事。
    “天子早有准备,天井关守备力量充足,很安全。”紫镇东道。
    “如此甚好、甚好!”陆轩点头。
    “我到了天井关后,又继续南下,见到了六皇子殿下。”紫镇东解释自己为何回来这般晚。
    “他怎么说?”刘梁立马问道:“大军几时能赶来支援?”
    少年没有做任何隐瞒,他将太尉军议之事先说了一通。
    陆轩沉吟许久,最后颔首:“太尉国之名将,所思在大局,没有问题。”
    “倘若我等能拖住叛军,给天井关争取时间,先保大局,再设法救张梓,确实极为稳妥。”
    “能等到他们来救吗?!”
    刘梁语气稍重了一些,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一叹:“府库粮食空了,今天守城军吃的都是城内大户和百姓凑得。”
    “明日呢?后日呢?局势危险如此,又有几人能拿自家的口粮,来给我们?”
    为何不抢?
    张梓能守,全靠上下拧成一股绳。
    如果连你官兵都抢,那我为什么不投降叛军呢?
    哪怕天子将来收回了并州,要砍头也是砍那些参与叛乱的达官贵人,难道他还能将并州所有人头颅砍了去不成?
    百姓和寻常宗族不愿降,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不做汉奸,二是叛军不把人当人。
    只有不把人当人,叛军才能疯狂给反叛者开好处、才能迅速拉起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
    张梓城内,一旦秩序崩溃,立马就得失守!
    一阵沉默后,紫镇东道:“六殿下说,他会来。”
    “太尉不准,他如何能来?”刘梁连连摇头:“朝廷对并州的打法很清晰了,先自保求稳为主,苦的终究是我们并州人。”
    “六皇子不可能单骑过来,倘若他真的单骑来,与今日秦度何异?”
    “他让我们先守住。”紫镇东又道,他望着自己的上司兼老师:“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来的,他不会放弃张梓。”
    刘梁看了他几眼,最终道:“没有其他办法,我们且死守待援吧!”
    次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三。
    天还没有彻底亮,身在太原的韩问渠,便给韩雄送了一封信来:
    “天井雄关,若能克之,则吾父子安枕并州,无忧敌扰;
    若天井不可取,次破张梓,亦可凭恃北方,相抗周氏;
    若二者皆不能克,我等将何恃以御周彻?
    洎乎彼时!吾唯以衰发戴胄、枯躯掼甲,与周彻决死于疆场!”
    韩氏破张梓之决心,由此可见。
    韩雄将书信交给吕轻山、薛定师徒看。
    薛定面上肿起一个大包,但未伤身骨,尚能征战,见信大叫:“蒙受晋王大恩,自当破城报之!三日之内,必克张梓!”
    忽然,门外有人来报:“城楼上守军起了争执,似在争粥!”
    三人一愣,而后俱都冷笑!
    粮尽了!
    果然如张英所言,城内一口余粮都没留,他们拿什么守?
    薛定立时改口:“一日!”
    他们改从水闸口向张梓发起进攻。
    韩雄先是让人准备大量竹木,在河道上组成连筏,让叛军踩踏其上。
    紫镇东只看了一眼,道:“用火。”
    火油泼下,连筏上一片火光,叛军争相上岸。
    不一会儿,竹木连筏便被烧毁。
    “我们也用火。”韩雄让人推着火船去撞闸门。
    但那闸门外面包了铁皮,一时不燃,刘梁又让人沿着闸门泼水。
    火攻告败。
    “泅水!”
    韩雄换了个法子,让人先撤下进攻,选出善水叛军,泅水而入,摸到闸门后。
    可水闸之后,并没有直接入城,而是投入瓮城中。
    上面早有人等着,随着紫镇东大手一挥,箭矢如雨而下。
    刚冒出头的叛军立马被扎成了刺猬。
    余众连忙潜回。
    等到叛军退了,城内守军迫不及待的冲了过来,开始扒着死人尸体。
    很快,他们一脸失望的将其推开:“没有……”
    是的,敌人大营就在后头,怎么可能带粮攻城呢?
    腊月二十三坚持过去了,这一日叛军从水闸进攻的希望破灭,守城军几无伤亡。
    但城中守备军士,这一天只喝上了两顿粥。
    严格来说,两顿凑一起,都不够一顿饭。
    张梓城中能投入战斗的军士、衙役和大族壮丁约有七八千人,但奔逃而来的流民老弱还有两万之众。
    这些人,自己都是没有粮食的,全靠供养。
    没有办法,陆轩将凑集的米稀成粥做了两顿,又宰了军中剩余的马匹——才扛过去了这一天。
    明日呢?没有人知晓。
    腊月二十四,叛军抛弃了一切其他想法,就两个字:硬啃!
    城中缺粮,人心已乱,崩溃在即,已经不需要任何技巧了。
    这一日,陆轩从自己开始,率先断粮!
    他要求,凡是凑集而来的粮食,都优先供应守城部队。
    如此,那两万余逃入张梓城的难民们,是一片哀叹。
    好在陆轩以身作则,他将榻搭在城门楼下,榻前放着两口大缸。
    一口盛水,当中不见一滴米,他渴了喝水,饿了也喝水。
    另外一口则空着,倘若有原张梓居民施下肉粮,即刻让人送到城楼上给军士。
    又竖剑一口,立于床头,其人言道:“陆轩文弱之人,剑术不精,从未杀人。若城破时,当持此剑先行!”
    大族与百姓见此,无话可说。
    军士们也压着愤懑,拖着疲饿之躯厮杀对抗。
    有些城中富户不忍,让下人蒙着面送来些米食。
    为何要蒙着面?
    现在城里粮食紧张,秩序随时有可能崩溃,肥羊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一天,靠着陆轩几乎乞讨似得方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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