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来接左开宇的人不是孙秘书,而是省纪委办公室综合一处的副处长。 他是受综合一处处长,也就是孙秘书的委托前来接左开宇的。 他姓陈,左开宇称呼他陈处长。 他连连摇头,表示不敢当。 这位陈处长对左开宇的身份很是疑惑,与省纪委书记同姓左,又是孙秘书点名前来接的人,他怀疑左开宇与左归云是沾亲带故的。 可他也听说省纪委书记左归云是孤身前来元江省的,怎么东海市突然多了一位亲戚? 当然,这些只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他不敢多问。 对于左开宇的客气,他就显得更加客气。 车子缓缓驶出翠湖,正要加速离开时,左开宇看到了站在路边的袁文杰,想起刚刚说过要道歉,左开宇便叫了一声:“停车,我有点事。” 陈处长赶忙叫停司机,询问左开宇:“小左,你有什么事?” 左开宇一边把车窗摇下去,一边说:“给袁书记说句话。” 车窗缓缓降下,左开宇那张棱角分明,宛若刀削一般的脸庞出现在袁文杰眼前。 袁文杰站在车前,正看着副驾驶位上的陈处长,他随后知道,副驾驶位上的人没看头,得看后座坐着谁,他这一看去,便与左开宇的目光交错在一起。 那一刻,袁文杰头有些大,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后排坐着的怎么不是沈知鸿,怎么会是左开宇呢? 他记得左开宇的名字,这个名字他必须要记住,因为他打算好好收拾左开宇,让左开宇知道大言不惭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如今看到左开宇这张脸,袁文杰双腿直发软。 “袁书记,我给你道个歉,刚刚在沈市长的屋里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如今很是后悔,想给你道个歉,这不正好碰上,怎么也得向你表达歉意,希望你别计较,我是晚辈,有说得不对的,还请多多包涵啊。” 左开宇满脸微笑,脸上挂着阳光一般的笑容,直愣愣的盯着袁文杰。 袁文杰痴了。 他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陈处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马上开口,说道:“袁书记,小左同志给你道歉呢,你接受还是不接受总得给个话吧,让小左同志干等着你吗?” 这一幕,属实有些倒反天罡。 一个小科员给副厅级干部道歉,副厅级干部沉默了,一旁的正科级干部则是一副长者口吻,让副厅级干部表个态。 完完全全的逆着来啊。 袁文杰听出其中的意思来,这左开宇身份非同一般啊,这省纪委的专车是特意来接他的,不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省纪委,姓左,这已经不言自明啊。 袁文杰暗叫不好,怎么偏偏与左开宇起了怨恨呢,他忙说:“小左同志,没有的事情,刚刚什么话我早就忘记了,倒是小左同志如此的年轻有为,这样的青年才俊属实少见啊。” “刚刚在沈市长家里,我就想好好与小左同志你畅聊一番,只是身边总有苍蝇飞,我担心打扰小左同志的清净,所以先行离开。” “而今再次遇到小左同志,真是荣幸之至,我想找个时间单独与小左同志你聊聊,不知道有没有空啊,会不会耽误小左同志你的工作?” 袁文杰满脸笑意,躬身弯腰,趴在车前,宛若车里跟他说话的是省纪委书记左归云一般,他是满脸的虔诚而又极端的谄媚。 左开宇瞧着袁文杰,轻轻一笑,他自然知道袁文杰态度大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正是因为他坐在这辆省纪委的专车上。 他说道:“原来袁书记没有计较我刚刚冒失中说出的话啊。” 袁文杰摇头:“刚刚小左同志可没有冒失说话,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我是获益匪浅,你瞧,那姓唐的已经被我给赶走了,那种人就是墙头草,我已经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袁文杰此刻是暗暗庆幸让唐成峰先走一步,如果这时候左开宇还看到他和唐成峰在一起,他可是没有办法解释了,更无法和左开宇套上近乎。 左开宇也就点头,说:“那好,袁书记,再见,有机会再聊,我还有事情。” 说完,左开宇在袁文杰满脸谄笑的面容中升起车窗,车子随之缓缓启动。 目送左开宇乘坐的车子远去,袁文杰也得到了打探回复,回复是不知道什么情况。 袁文杰暗自冷笑一声:“你们肯定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不是执行任务,是来接人的,接的是谁,左开宇,和省纪委书记同一个姓的小伙子。” 此刻,他对左开宇的印象再次加深。 之前,他是想要报复,想要打击左开宇。 而现在,变了,他要敬而远之,不敢再打左开宇一丁点主意。 “妈的,老子就是说,为什么沈知鸿能安然无恙的从省纪委回来,还以为他真是清白的,没想到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啊。” “也难怪沈家那姑娘不再接纳唐成峰,唐成峰是想傍上沈家这层关系,可别人沈家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想傍上左家这层关系啊。” “哎呀,我竟然被当成了枪使,这混蛋唐成峰,老子非得让他出大血不可!” …… 车子驶入高速路,直奔省城。 三个小时后,左开宇迷迷糊糊,他睡了一路,精神状态并不好。 孙秘书在门口迎接左开宇,上前笑了笑:“小左,还没睡醒呢,老板可等着你呢。” 此话让左开宇浑身一个激灵,才想起来自己这是来见省纪委书记左归云的。 他忙打起精神,点点头,颇为拘谨的跟在孙秘书身后,不多时上到二楼,进入了左归云的书房。 孙秘书退出,房间里也就只剩下左开宇与左归云。 左归云坐在书桌前,正在临摹一幅画,手中朱笔很慢,慢到仿佛没有动。 左开宇站在一旁等着,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左归云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而后抬眼看着左开宇,开口说道:“小子,怎么不说话啊,这才多久没见,变哑巴了?” 左开宇很是窘迫,轻咳一声:“您老也不爽快啊,就这身份还瞒着我,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就是无头苍蝇,连头都没有,哑巴算不得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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