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归云沉默了。 左开宇的话不无道理。 是啊,一个茶叶礼盒而已,它能有多大的罪过? 与其说左开宇是在投机取巧,不如说这就是政治生态。 有人曾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把这句话引申到体制内也是一样。 左开宇真的犯了大错吗? 不见得。 或许自己身为省纪委书记,一时间过于敏感了。 左归云又想,这茶叶礼盒真能受到众人的追捧吗,也不见得嘛。 他挂断了电话,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左开宇盯着手中的手机撇了撇嘴,他敲打着办公桌面,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那些收到龙门茶叶的单位与人在看到那几篇文章后,才愕然明白过来,这龙门茶的包装盒竟然有如此深意。 打开包装盒代表跃龙门,这是多么美好的祝福啊。 更让人惊奇的是,转动盒内的茶叶罐,竟然还能吐出一张卡片来。 县长曾文化将左开宇送的龙门茶找出来,转动了茶叶罐,一张卡片弹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曾县长,龙门茶祝您在不远的将来一跃入龙门。 这样的祝福,谁不喜欢? 哪怕知道这是一种虚伪,一种谄媚,可在乏味的生活中突然多出这么一丝小惊喜,谁会不开心? 谁又不想跃龙门呢。 在看到文章后转动茶叶罐的人不仅有曾文化,市里面的市领导也一样,转动了茶叶罐。 市长袁文杰将茶叶给了秘书,这一刻,他想起来,赶紧让秘书把那茶叶盒找回来,秘书没有丢,而是自己私藏了,如今袁文杰索要,他自然拿了出来。 袁文杰转动茶叶罐,果真吐出一张卡片,上面是左开宇写的一句话:袁市长,希望能给你一个小惊喜,龙门茶,恐怕会出乎你的意料了。 袁文杰没有惊喜,而是冷着脸。 他暗想着,这茶叶包装盒的设计的确是剑走偏锋了,可那几篇网络上的文章引起了多大的轰动,谁敢公然购买? 的确,如袁文杰所料,两天后,袁文杰得到汇报,龙门茶的销量为零。 袁文杰得意地一笑:“销量肯定是零,就算有人想买,也不敢第一个去买,正所谓枪打出头鸟。” 在全光县里,杨波有些着急。 这已经是第三周,左开宇送出茶叶的第三周了,那几篇文章引起轩然大波的两周后,可如今全光县的龙门茶至今无人问津。 他找了左开宇,与左开宇谈话。 左开宇回答说:“杨书记,种子已经种下去,至于为什么不发芽,有各方面的原因。” “再等等吧,一旦第一粒种子发了芽,后面的种子都会发芽。” 左开宇也没办法,那几篇文章有利也有弊,利在于让众人知道有龙门茶,知道龙门茶的特殊作用。 可弊端就在于将龙门茶的作用揭示了出去,导致想购买的人始终处于观望状态,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僵局。 可谁又会站出来呢? 旅游局的高焱也很着急,茶叶不成功,全光县得不到发展,她旅游局一样没有起色,所以她找到左开宇,对左开宇说:“你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左开宇苦笑一声:“布了这个大局,我根本没有能力去打破这个局。” “如今,我要么是作茧自缚,要么就是等待,等一个有缘人了。” 吴腾也给左开宇打了电话,他的意思是出面购买龙门茶,但左开宇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吴腾始终是个商人,与体制内无关。 这茶叶主要的作用还是成为体制内的一种沟通工具,自然需要体制内的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省纪委那边左开宇无法再去求帮忙,市委徐子川想帮忙,可全光县是东海市下的一个县,让市委来帮忙,外边人一瞧就知道是演戏。 龙门茶堆集在仓库内,已经一千余盒。 前期的一百万已经用尽,分工费、茶叶费、包装费、建厂费……都要用钱。 如果龙门茶再无法销售出去,龙门茶将宣告失败。 一周后,市政府袁文杰过问了龙门茶的情况。 得到了结果,依旧是一盒都没有销售出去。 袁文杰召开了一次临时小会议,参与会议的人员有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沈知鸿、分管全市招商引资工作的副市长彭刚、市政府秘书长董浩,财政局长丁永刚列席会议。 袁文杰率先开口:“这次会议是临时性会议,不作记录,我们主要是先形成一个调子,然后到常务会议上讨论。” 董浩点点头,没有做记录。 袁文杰继续讲话:“主要讨论的问题是全光县的茶叶问题。” “这个问题本该由全光县的县委县政府去讨论,为什么我们先讨论,是要给全光县委县政府一个指示。” “左开宇同志是茶叶的主要负责人吧,他是招商局的副局长,本应该去招商引资,可他干了什么,让县里的国资局成立公司去搞茶叶,现在怎么样,一盒茶叶的销量都没有。” “这件事要重视起来,当成一个反面教材让全市各区县进行学习。” “想要发展要有科学依据,省委遵照中央的指示,再三强调要以科学的发展观来发展经济。” “还好全光县只是一个县,影响不算大,经济损失也在承受范围内。” “可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发生第二次,防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首先要做的就是追责,将责任追问到具体的负责人身上。” “不能留情,这是一个教训,深刻的教训。” 随后,他盯着沈知鸿:“知鸿同志,你有什么补充吗?” 沈知鸿回答说:“我同意袁市长的意见,要追责,落实到具体负责人身上。” 副市长彭刚也点头:“没错,招商引资工作是不好做,可也不能偷奸耍滑,某些同志这次犯了错,是要问责的。” 丁永刚没有发言权,但他使劲点着头,表示着对几位市领导的支持。 沈知鸿最后补充一句:“这件事是不是向徐书记汇报一下?” 袁文杰摇了摇头:“这是政府的工作,徐书记也很忙,这点小事不必汇报。” “好了,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明天的常务会上就通过决议,给全光县委县政府传达指示,务必让他们就此事给市里一个说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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