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徐成业低声说:“冯县长,这顿饭很难啊。” 冯夏一顿,低声问:“怎么个难法?” 徐成业便说:“这位罗总没有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喝酒,而且喜欢与喝酒的人交朋友。” “我酒量实在是有限啊。” 听到这话,冯夏一笑:“小徐,这算什么难事,如果喝酒能谈成这次合作,我喝醉又何妨?” “你放心,有我在呢!” 冯夏很有自信。 他的自信源自于这些年在全光县常常参加酒局。 当初他刚刚步入体制的时候,酒量也才二两,现在,他已经成长为能喝一斤半纯酿白酒的强者。 所以,冯夏很高兴,喝酒这事儿,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到了饭店,罗总先客气一番,举杯请众人共饮。 参加饭局的人除了冯夏与徐成业外,还有林亭区招商局的几人,招商局的局长李锋自然在其中。 罗总有意无意的说:“李局,冯县长,我这人喜欢在酒桌上谈生意,就看你们谁更厉害了。” 冯夏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谁喝酒行,这笔投资就给谁。 他毫不犹豫,举杯就饮。 谁知道,李锋也是一个狠角色,跟着喝起来。 罗总就在一旁说:“呀,李局有魄力,冯县长你差一点啊。” 听到这话,冯夏有点不服气,他继续喝起来。 这一来二去,冯夏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杯,反正他看见李锋,他就跟着喝,徐成业倒上一杯,他也就喝一杯。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头晕脑胀,整个人变得迷糊起来,倒在了桌子上。 冯夏醉了。 李锋看着杯中的酒,不,准确的说,他杯中的不是酒,而是水。 “这位冯县长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来元州谈投资,竟然是一个局。” 李锋轻轻一笑,看着那位罗总。 罗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左开宇、吴腾以及方浩渺出现在包厢内。 左开宇看着醉酒的冯夏,冷声道:“动手吧。” 随后,众人开始动手。 冯夏被扶起来,带去酒店。 吴腾深吸一口气,看了左开宇一眼,说:“开宇,你确定冯夏知道点什么吗,如果不知道,又该怎么办。” 左开宇却说:“这位冯县长不是省油的灯。” “他分管了旅游局,高焱的事情他是肯定知道一些的。” 方浩渺则是笑了笑:“别怕,一切有我呢。” 在元州市的地盘上,只要是明面上的事情,方浩渺真不怕任何人。 林亭区招商局的李锋,上前一笑:“方少,这出戏怎么样?” 方浩渺说:“李局,感谢你。” 李锋却说:“吴少到林亭区来投资,是我应该感谢吴少。” 吴腾微微摆手:“大家都是朋友。” …… 第二天,冯夏悠悠醒来。 他醒来后,惊讶的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睡着一个女人,而且在床边还站着几名警察。 “醒了?” “醒了就好,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 冯夏有点懵,但他已然发现事情不对劲。 他忙说:“什么情况,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公安局的同志冷声回应:“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酒店进行招嫖,就是你这个房间,这位女士你认识吗?” 冯夏看着身边的女人,他摇了摇头:“我,我不认识。” 民警点点头:“不认识就是招嫖。” 冯夏急了,忙说:“不是,民警同志,我没有,我真没有,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我房里的,我昨晚……对,昨晚喝醉了。” 民警冷声道:“别狡辩,先回答问题,姓名,年龄,籍贯!” 冯夏愣住了。 这要是说出去,公安局在进行通报一下,这辈子就完了啊。 冯夏隐隐猜到,暗想难道是罗总给他安排的。 他心中不由叫起苦来,想着那位罗总怎么这么热情啊,还给自己找了姑娘,这下可好,害了他啊。 他只得低声道:“民警同志,我,我也是公职人员,这事儿我们好商量,你容我先打个电话,怎么样?” 民警一听,冷声道:“不可能!” “你赶紧起床,随我们到局里接受调查。” 这时候,左开宇出现了。 不仅是左开宇,方浩渺也出现了。 方浩渺笑了笑:“几位辛苦了。” 为首的民警看到方浩渺,也笑了笑:“方少。” 冯夏看到左开宇那一刻,他有强烈的预感,这一切该不会是左开宇设计的吧。 冯夏叫起来:“左开宇!” 左开宇冷眼看着冯夏。 冯夏咬牙切齿,怒声道:“你,你他妈算计老子,你个混蛋东西,你竟敢算计我。” 左开宇深吸一口气,淡然说道:“冯县长,在一条人命面前,我这点算计算得了什么?” “我想知道高焱溺亡之前的一切事情,希望你如实告诉我,否则你在元州市招嫖的消息会马上传遍全省!” 对待这样的人,左开宇不打算再留情。 冯夏明白了,左开宇是为高焱之死而算计他的。 他咬着牙,怒声道:“左开宇,你以为你真能替高焱报仇吗,我告诉你,你最好放弃,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左开宇淡然一笑:“行,冯县长,你既然不说,那就没得商量,我再找其他人,这件事一样能水落石出。” 说完,左开宇转身就走。 冯夏见左开宇要走,他愣了片刻,赶忙说道:“左开宇,我劝你别纠缠这件事,你现在什么身份,你也不是什么省纪委书记的侄子。” “高焱已经死了,这件事甚至都结束了,你非要折腾有什么用?” “我就算告诉你实情,你以为你真能替高焱复仇吗?” 这句话,让左开宇更加确定,高焱的溺亡不是意外。 他转身盯着冯夏,冷声道:“那是我的事情,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告诉我是谁害了高焱!” 冯夏闭上眼。 随后,他冷冷一笑:“好,我告诉你。” 冯夏还是明白人,他妥协了,选择告诉左开宇实情。 他便说:“高焱……的确不是意外溺亡,那晚,我们组了一个饭局,高焱喝了酒……” “然后么,有人想和高焱睡觉,高焱拒绝了,那人就用强,高焱就跑,她醉了,有点迷糊,以至于慌不择路,最终掉入河里溺亡了。” 听到这话,左开宇握紧了拳头。 他冷声喝问:“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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