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道以一己之力堵在门口,拒绝配合调查。 他有理。 凭什么自己洗个澡就要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他不服气,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出警的警察接到了电话。 “我是市局邵凯,你们出警是什么情况,不准胖子洗澡是你们搞出来的事情吗?” 出警的警察一愣,怎么市局局长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难不成,这胖子真有背景? 他忙说:“邵局,应该是……是误会……” 庄如道却趁其不备,一把抢过手机,直接说:“我是庄如道,全国道教协会的副会长,也是元江省道教协会的名誉会长。” “我从天寿山到新宁市来讲道,弘扬传统文化,就因为洗个澡,要被请到派出所去接受调查,我想问一问,这是你们新宁市独有的规矩吗?” 邵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啊。 简直是胡来嘛。 可怎么就闹成这样呢? 邵凯连连道歉,表示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庄如道把手机给到警察,让这警察给邵凯解释。 这名警察便说:“邵局,是这样,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有青岩市来的失足妇女,在我们市内进行色情交易,我们自然要来彻查。” “没想到打开卫生间是一个胖子,然后就闹了误会,我们就是想请他去派出所接受调查……” 邵凯怒声道:“胡扯,什么胖子,别人是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别人在洗澡,你为什么强闯进去,还不让别人洗澡,你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到了省里吗?” 这警察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他沉默着不说话。 邵凯最后说:“该道歉道歉,让你们所长出面道歉,所长不行就让区分局出面道歉,这件事,必须平息下来。” 随后,电话挂断。 一个道教协会的副会长对邵凯来说不算大人物,但也不是小人物,只要能平息这件事就行,其他的他不想多管。 他还要给市委书记康大器答复呢。 警察给庄如道道了歉,庄如道眨眼说:“我是出家人,也不无理取闹,既然是道歉,得讲一讲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这名警察想了想,只得点点头。 他对庄如道与左开宇说:“你们当中有个同伴是没有身份证吧?” 左开宇点头:“对,没有。” 警察就说:“其实,身份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青岩市的人。” “查身份证就是查你们是不是青岩市的人。” 左开宇刚开始就听到警察们一口一个青岩市的人,就很诧异,是什么情况,如今可算能知道内情了。 左开宇拿出一包烟来,让这警察仔细讲一讲。 警察点点头,讲述起来:“我们新宁市与青岩市在十余年前属于同一个地区,那时候叫青宁地区,行政公署就是现在的青岩市。” “青宁地区被分开后,青岩市就在行政公署成立,可新宁市不同,新宁市是由几个穷县组成的。” “现在这里虽然是市区,但是十年前,就是青宁地区的郊区,当时叫小宁县。” “所以啊,新成立的新宁市很穷,穷嘛,自然要靠人吃饭,新成立的市政府与隔壁的青岩市政府谈判,希望得到青岩市的帮扶。” “毕竟,同根同源,都是青宁地区出来的,而且青岩市占据的可是行政公署那块地方。” “然而呢,新成立的青岩市根本不帮忙,甚至单方面解约了许多经济合作条约。” “因为青岩市的背叛在先,新宁市开始自力更生。” “我们新宁市是上游地区,有几条大江过新宁到青岩,市政府就决定利用这几条江修建水电站。” “青岩市不同意,因为新宁市一旦在上游修建水电站直接会影响下游青岩市的用水。”m.biqubao.com “当时青岩市全市人民反对,闹得很大,最终省政府为了平息这件事,只能勒令新宁市暂时搁置水电站的计划。” “两个市的矛盾就这么结下了。” “而且是一年随着一年的加深。” “新宁市经济不发达,青岩市经济要发达许多,所以新宁市有很多人会去青岩市务工。” “青岩市的人一旦得知是新宁市的人,就会想方设法的克扣工资,甚至不发工资。” “新宁市的人在青岩市总受欺负,所以为了以牙还牙,咱们新宁市这边也一样,严查青岩市的人。” “今天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没有带身份证,就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从青岩市过来的。” “因为青岩市的人到了新宁市都是不出示身份证的。” 一番讲述,左开宇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庄如道却是一笑:“这么说,你们也不是有意的嘛,完全是自家内斗,把我这个无辜胖子给卷了进去。” 这警察是满脸的苦涩,回答说:“道长,实在是抱歉,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一个地区出来的两个市,斗得这么凶,说出去都丢人啊。” “可没办法,你忍让,别人不忍让,别人给你上嘴脸,所以只能斗下去。” 庄如道说:“这是好事,互相给压力嘛,有压力才有进步。” “可也不对啊,怎么你们新宁市的经济还是末尾呢,看来压力是不够大啊?” “你放心,这次我讲道下一站就去青岩市,让他们给你们新宁市再上上压力。” 庄如道这话完全是在打新宁市的脸。 但这新宁市的警察听到后,只觉得无奈,忙说:“道长,你是出家人,不懂政治,你觉得压力只有经济压力吗?” “经济压力只是其次,还有政治压力呢。” 庄如道一声唏嘘:“这么说,不仅是民间的互斗啊,还有双方高层的博弈,是吧?” 这警察一听,连忙起身,说:“道长,你就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话也只能说到这里。” 左开宇一笑:“你走吧,没事了。” 这警察也就连忙告辞离开。 庄如道哈哈一笑,询问左开宇:“小子,有什么感悟吗?” 左开宇却说:“我能有什么感悟,我就看热闹。” 他很清楚,这是两个地级市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其他地级市的小科级干部能有什么感悟。 庄如道嘿嘿一笑:“问题嘛,你有了,就等解决问题的人了。” 说完,他便又说:“明天,去青岩市走一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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