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对宇文听海的处理结果传达到省委。 撤销党内一切职务,仅保留党籍。 宇文听海从京城回来后,他神情颇为憔悴,他本可以不来省委,但他依旧到省委见了薛凤鸣,他要感谢薛凤鸣。 临别时,薛凤鸣让左开宇送一程宇文听海。 左开宇应下,暂借了一辆公务用车,开车送宇文听海。 车上,左开宇问:“秘书长……” 宇文听海摇头:“小左,别再称呼我秘书长了,我惭愧。” “你可以称呼我同志,毕竟,我还是党员。” 左开宇也就略过这个话题,问:“你接下来去哪里?” 宇文听海微微闭着眼,说:“回家。” 左开宇斜眼瞧着副驾驶位的宇文听海。 宇文听海坚决不坐后排,他主动坐在副驾驶位,表示他已经不是领导。 片刻后,宇文听海才说:“回老家。” “小左,专职秘书很重要,你不仅是薛书记的左右臂膀,更是他的嘴舌与眼睛。” “你的行为,在外人看来代表的就是薛书记,所以你得严格要求自己,千万不能有一念之差。” 左开宇默默听着宇文听海的告诫。 左开宇随后问:“秘书长,你老家是哪里的?” 宇文听海也不再纠正左开宇的称呼,说:“西南,乐西省。” 左开宇一笑:“原来秘书长是西南人,如今回乐西,路途艰险,秘书长一路小心。” 宇文听海说:“真没想到,是小左你送我离开元江省,若是你将来到了乐西省,记得给我打电话,这个人情我会还你的。” 左开宇回应道:“秘书长,应该的。” 宇文听海不再说话。 而此刻,左开宇再看宇文听海,他陡然反应过来。 宇文听海的确不再是秘书长了,他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步入晚年的孤寡老人。 将宇文听海送回省委家属院,他远在乐西省的亲戚已经赶来帮他搬家,带走的东西很少,这些本就稀少的东西里最多的还是书籍。 一个姑娘从屋内走出来:“小叔。” 宇文听海微微点头。 姑娘看着左开宇,问:“小叔,他是?” 宇文听海说:“左处长,送我回家的。” 宇文听海也没有互相介绍两人认识的意思,左开宇也就不多停留,说:“秘书长,我就先告辞了,你一路顺风。” 宇文听海点头:“那我就不送你了。” 左开宇说:“秘书长留步。” 随后,左开宇上车,离开了宇文听海的家。 在左开宇离开后,那姑娘转身回头,看着宇文听海,说:“小叔,他就是元江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吧。” 宇文听海低声道:“都要离开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再说了,你是在乐西工作,认识他对你也无用。” 姑娘笑着说:“我知道,只是挺好奇,他应该只比我大一两岁吧,怎么就成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了。” “不来元江省,我真不知道元江省委书记的秘书竟然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省委书记用人当真是不拘一格啊。” 宇文听海摇头:“雪迎,别说了,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姑娘也就点头:“那好,出发吧。” 姑娘名叫宇文雪迎,是宇文听海的侄女,她父亲是他们宇文家族中最年长的,也是宇文家族的嫡系一脉,而宇文听海与宇文听山则属于旁支。 宇文雪迎将打包好的东西搬上车子,对屋内的宇文听海说:“小叔,走吧,回家。” …… 下午六点半,常委会结束。 左开宇跟在薛凤鸣身后。 今天常委会的内容左开宇事先看了简报,决议省纪委对康大器等一批厅级干部的惩处,随后要通报中纪委对宇文听海的惩处。 除开这些事情外,便是薛凤鸣在元江省的经济改革内容,薛凤鸣并未直接宣布,而是表明先试行,试行点正好就是新宁市。 同时,薛凤鸣还提到一件事,那就是肯定了新宁市曾经引资的畜牧项目。 在常委会上,薛凤鸣说,这件事如今由省里牵头来落实,希望一位省领导出来挂帅,若是对此事有兴趣,可以单独到他办公室面谈。 当然,若是没有人愿意挂帅,到时候薛凤鸣会直接点名。 这事儿看似小,但是内藏玄机。 常委会上,一众常委们各有所思。 薛凤鸣回到办公室,左开宇先将茶杯里的茶水换掉,接了一杯新茶。 新茶送到薛凤鸣面前时,薛凤鸣盯着左开宇一笑:“开宇,这伺候人的活儿不好干吧。” 左开宇一顿,盯着薛凤鸣,说:“薛书记,此话怎讲?” 薛凤鸣摆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移了话题,说:“我答应过稚月,你来当我的专职秘书并非是秘书,而是心腹。” “经此新宁市事件,我对你也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难怪全光县那么一个不被重视的贫困县能被你想方设法的发展起来。” “对了,听说最近省台有一个节目要去全光县的红叶庄园取景拍摄,你知道吗?” 左开宇也是前两天才得知这件事的,还是方浩渺告诉他的。 省台的台长侯昊为了道歉,特意策划一档以红叶庄园为主题的综艺节目,还特意说明,这档节目是以综艺为主,红叶庄园的景为辅。 方浩渺若是不强调最后一点,左开宇也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方浩渺偏偏强调了,左开宇只得回复方浩渺说,让侯昊台长切莫起坏心思。 方浩渺倒是微微一尬,回应说一定一定。 这时候方浩渺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话多此一举了。 如今薛凤鸣知道了这件事,左开宇也就回答道:“对,是有这件事。” 薛凤鸣点头:“这是好事,间接宣传会比直接宣传更有奇效。” 随后,薛凤鸣转移话题,说:“开宇,今晚到我家吃饭,我也不让你白当我的秘书,免得稚月那妮子总给霜儿打电话,告状说我欺负你,还得这几天霜儿都不理我这个爷爷了。” 左开宇愕然,还有这回事? 他这段时间的确没有怎么与姜稚月联系,竟然没想到姜稚月在背后弄了这些小动作。 他只得苦笑道:“薛书记,姜姑娘还是童心未泯,与静如很合拍呢。” 薛凤鸣哈哈一笑:“这话应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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