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在省委家属院的另一栋别墅中,同样有两人在对话。 对话者是一对父子。 省委常委,副省长宋长江和他的儿子宋昊阳。 “爸,你说……薛书记找人挂帅为新宁市引进畜牧项目?”宋昊阳听了宋长江讲述的常委会内容,他的政治嗅觉很是敏锐,立刻从中有所窥悟。 宋长江点头,说:“我仔细分析了。” “薛书记打算以新宁市为切入点来推动他的经济改革。” “首先新宁市本就经济落后,就算是改革失败,也不影响全省大局。” “其次,新宁市在铲除关家这颗毒瘤后,民心齐聚,政局稳定,非常适合经济改革。” “再者,同出于青宁地区的青岩市也会对新宁市进行帮扶,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于新宁市。” 宋昊阳笑了笑,他坐在宋长江对面,喝起了茶。 宋长江盯了宋昊阳一眼,说:“昊阳,你似乎有其他的想法。” 宋昊阳又抿了一口茶水,才回应宋长江:“爸,薛书记的经济改革方案还未出台呢,他以新宁市为试点,这谁都能看出来。” “所以你的分析浮于表面,还未触及到薛书记真正的用意。” 宋长江看着宋昊阳。 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宋长江很欣慰,因为宋昊阳的政治嗅觉一向都很敏锐。 很多问题他都需要宋昊阳来帮他分析,然后才能看透问题的本质。 “那你说说。”宋长江也只得喝茶。 宋昊阳问:“爸,薛书记找人挂帅这件事,你觉得谁会主动去挂帅?” 宋长江略微沉思一下,答出一个人名:“纪勇。” 宋昊阳一笑:“对。” “他其实是想找纪副省长,却不直接点名,其中是有深意。” “我可听说前些天在东海市调研的时候,薛书记去暗访新宁市,东海市的调研工作就是纪副省长在主持。” “葛省长不放权给纪副省长,纪副省长自然需要薛书记的支持。” 宋长江说:“你这些,我都清楚。” 宋昊阳点点头:“那好,我说一些你不清楚的。” “此番挂帅决定着省委秘书长的人选。” 宋长江一愣:“能这么快?” 宋昊阳一笑:“爸,是省委秘书长啊,一天没有省委秘书长,就等于薛书记失去了四肢,无法行走。” “他的工作安排怎么办,交给临时代替工作的副秘书长?” “更重要的一点是,薛书记为何不点名纪副省长挂帅,若是点名纪副省长挂帅,到时候纪副省长成为省委秘书长,这不落人口实吗?” “更重要的一点是,纪副省长若是成为省委秘书长,那只能是兼任,同时继续担任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 宋长江明白这一点。 这么安排,也的确符合薛凤鸣的行事风格。 毕竟,薛凤鸣到元江省后,做事从来都是果断而利落,东海市出问题,立刻一网打尽。 新宁市有问题,直接搞一个暗访,暗访两天后,省公安厅与省纪委就出动了。 一切都是雷厉风行,秋风扫落叶也不过如此。 所以如果真让纪勇担任秘书长,也只能是兼任。 宋长江只得摇头:“既然薛书记已经有人选,那一切听从安排就行,我还想着毛遂自荐,如今看来,没这个必要了,还是老老实实分管好自己的领域吧。” 宋昊阳听到宋长江这一声感慨后,笑着说:“爸,我觉得你可以主动争取一下。” 宋长江一顿:“怎么争取?” 宋昊阳说:“薛书记要向中组部推荐秘书长,他推荐人选中,必然包括你,当然,你肯定并非首选,但只要包括你,我觉得你就可以争取一下。” “只要能挂帅,将畜牧项目成功落地到新宁市,就是经济改革第一功。” 宋长江问:“时间恐怕来不及吧。” 宋昊阳说:“来得及,畜牧项目我有所了解,曾两次被引进,又两次胎死腹中,第一次是前任秘书长宇文听海引进,因为青水江决堤一事中止。” “第二次是康大器,关家从中作梗,最终项目流产。” “而今宇文听海离开,康大器还在,只要有康大器的帮忙,我想这个项目不难拿下来。” 宋长江听完宋昊阳的分析,说:“这么说,如今最重要的人是康大器?” 宋昊阳点头:“对。” “所以我打算先去接触一下康大器,若是康大器能为爸你所用,你争取秘书长这个位置的机会很大。” “这件事是事不宜迟,薛书记今天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此事,就是想尽快推进这件事,从而确定秘书长的人选。” 宋长江深吸一口气,说:“那好,你帮我去接触一下康大器。” “他刚刚被免职与警告,可能心情不会太好,你试着安慰他。” 宋昊阳点头,说:“爸,我办事,你放心。” 说完,宋昊阳起身,突然,他又想起来一件事,说:“爸,如果……” 宋长江被宋昊阳这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 他忙问:“昊阳,怎么了?” 宋昊阳眉头紧皱起来,说:“我忽略了一点,薛书记可能会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他不从本省的干部中推荐秘书长人选呢,该如何?”biqubao.com 宋长江忙说:“你的意思是,从外省调?” 宋昊阳点头:“对,若是从外省调,那薛书记为何要把畜牧挂帅之事拿到常委会上说呢,这事儿他一个人就可以直接决定的啊。” 宋昊阳迷糊了。 宋长江盯着宋昊阳:“你赶紧再分析一下。” 宋昊阳再次坐回去,喝起茶来,仔细思考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昊阳才抬眼看着宋长江,说:“爸,这事儿……很古怪,但我们争取总比不争取好,康大器那边我去接触,你注意薛书记最近的动向,可以常去汇报工作,你分管领域包括交通嘛,交通也是经济改革中不可或缺的一项。” 宋长江明白,宋昊阳没有猜透薛凤鸣的用意。 但是,宋昊阳前面的分析也不无道理。 既然前面的分析不无道理,那就去争取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省委秘书长啊。 既然有机会,谁不想去搏一搏? 这一步跨越过去,等同于少走几年的路。 按照正常晋升路线,省委常委,副省长的下一步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如果成为秘书长,那么下一步冲刺的目标就是省委专职副书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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