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豪麟看着懵懂的左开宇,才想起来,左开宇也才到省委办公厅任职一个月而已。 而且,左开宇虽然是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可他并未兼任秘书一处的处长,而秘书一处的处长现今依旧是马鹏程在主持工作,所以秘书一处的很多琐碎事左开宇是不清楚的。 董豪麟而后挠头,说:“左处长,这事儿……对我们来说肯定是难事儿,可对你左处长你来说,肯定不是难事。” 左开宇盯着董豪麟,沉声道:“豪麟,你说吧!” 董豪麟也就点头,说:“左处长,你可知道咱们处里是有小金库的?” “当然不仅是我们处,办公厅其他处室都一样,省政府那边的省直单位也一样,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左开宇一顿,他摇了摇头,问:“什么是小金库?” 董豪麟解释说:“左处长,咱们秘书一处是专为薛书记服务的,处里所需的茶叶得是好茶叶吧,烟得是上档次的烟吧,还有酒水……不仅如此,逢年过节要发的礼物,过节费,还有各种奖金,这些都得从小金库里开支。” “这些费用上面是不报销的,毕竟这些福利嘛,因此只能从小金库走账。” “可小金库的钱如何来,就得靠单位的领导们各显神通了。” 左开宇眉头一皱,问:“这些都符合规矩吗?” 董豪麟点点头:“自然是符合规矩的,领导们得到这些钱又不是私用,也不是私藏,而是充实在单位的小金库里,用来给员工们谋福利,调动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这是符合规定的。” “比如咱们处里去年每个月都要在段处长的带领下开一次会,然后聚餐一次,每个月也会举办一次户外活动,或者打打比赛,这些活动与比赛经费,奖金,都得从小金库走账。” 听到这里,左开宇算是明白小金库的作用了。 如此说来,这小金库的确是有必要存在的,没有这小金库,很多事情都办不了。 左开宇便问:“去年段处长组织处里的活动,今年马处长没有组织吗?” 段处长是冉青山的专职秘书,如今已经外放出去,去下面的县任县长了。 董豪麟嘿嘿一笑:“左处长,马处长也想组织活动啊,可处里小金库的余额严重不足,他是有心无力啊。” “去年段处长在,他本事大,一个月能化缘到一万至三万不等,其他几个副处长也能弄来几千块,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咱们一处的日子还算滋润。” “可自从段处长离任,马处长上任后,他一个月下来就两三千,他这半年多时间里,有两个月甚至一分钱都没有化来,我们现在还是吃段处长留下的老底呢。” “这不,马上就是端午节了,马处长想着很久都没有聚餐活动了,准备聚一聚,发些过节费,再举行一个团建活动,打开小金库一看,还剩下三千不到。” “咱们处里人也多,几十号人,这一旦聚餐吃了饭,还怎么发过节费啊?” 左开宇点点头,算是明白了,这是请他帮秘书一处化缘啊。 左开宇便问:“处里其他几位领导就一点缘都化不到?” 董豪麟点点头:“马处长当初还能化到缘,毕竟他是薛书记的专职秘书,谁不给他一点面子,下面各地级市送来的礼他都充实了小金库。” “但是现在,他只是秘书一处的处长,不再是薛书记的专职秘书,谁还给他送礼啊。” “因此现在,只有看左处长你的了。” 左开宇又问:“那一般从什么地方化缘?” 董豪麟一笑:“那地方多了,去财政厅找财神爷可以,也可以去国资委下面的投资集团,还可以联系一些私人企业,只要他们愿意,金额适当,都是可以的。”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备案记录的,虽然是小金库,但账不能是糊涂账,否则查下来那可不得了。” 左开宇明白了,笑着问:“多少合适?” 董豪麟说:“嗯……这个月起码需要三万,团建费,过节费,礼品费……对了,处里前段时间内部评比了公文写作,我得了二等奖,现在奖金还没有着落呢,就等小金库充实。” 左开宇微微一笑,说:“那好,这件事交给我吧。” 董豪麟一听,大喜:“左处长,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左开宇一听,问:“怎么,不是马处长让你来找我的?” 董豪麟挤了挤眼,讪笑一声,说:“马处长不敢,他说之前得罪过你……” 左开宇摇了摇头,笑着说:“告诉他,之前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让他好好处理一处的事务,别再出差错就行。” 董豪麟一听,连连点头,说:“好,好,左处长,我一定向马处长转达你的意思。” 董豪麟正要离去时,左开宇又说:“豪麟,你等等……” 董豪麟转身看着左开宇,笑着问:“还有事吗,左处长?” 左开宇说:“这一个月来,我也忙,忘记了需要一个候补秘书,若是我有事离开,到时候你来替补我,如何?” 听到这话,董豪麟很是惊喜,左开宇竟然选他当候补秘书。 他忙说:“左处长,你,你真选我当替补秘书?” 左开宇说:“对,这事儿我会向薛书记说一下,到时候我有事不在省委,你可要替补上来,不能出错,这是大事,不是儿戏,一定要认真对待。” 董豪麟连忙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左处长,你放心,我若是替补,我一定完成好任务。” 左开宇一笑:“好,你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小金库的事情我尽快去落实。” “让马处长放心,该组织的团建与聚餐都要安排上。” 董豪麟极其感动,他还以为左开宇会推卸小金库的事情,毕竟左开宇与马鹏程之间有不愉快,一处小金库紧缺,左开宇一个不理会,那就是马鹏程办事不力。 这事儿也怪不得左开宇无情,只能怪马鹏程当了一处的处长却不是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 如今左开宇主动接下这件事,董豪麟自然对左开宇很是钦佩,没想到左开宇如此豁达,丝毫不计较马鹏程之前的故意刁难。 回到一处,董豪麟一本正经,藏下笑意。 此刻,马鹏程与几个副处长皆是紧盯着董豪麟,其中一个副处长急忙询问:“豪麟,情况怎么样,左处长是什么态度啊?”m.biqubao.com 董豪麟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直接导致几个人面色一白,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没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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