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周，左开宇每隔一天都要去一趟元州市委家属院，给孙南亭诊治一番。 同时，薛凤鸣也继续进行实地调研工作。 新任秘书长夏振华同志很快熟悉了工作，薛凤鸣很多事情都是经他手来处理。 这几次调研的地级市选择了元江省北边的地级市，北边地级市经济比南边要发达一些，经济体量也更大，主要是有煤矿这样的支柱产业。 调研完北边地级市后，薛凤鸣回到省委，他神情很严肃，左开宇却知道，北边几个地级市情况太过复杂，所以薛凤鸣才会一脸严肃。 这天，夏振华在薛凤鸣办公室汇报工作，左开宇正好有一份文件要给到薛凤鸣签字审批，便直接推门而入。 “薛书记，我和葛省长通了气，北边三个地级市目前不能乱动。” “北边三市经济体量加在一起占全省的百分之三十，一动，元江省必然伤筋动骨，同时，你的经济改革计划也将付诸东流。” “我的意思是缓缓图之，先打掉贪官污吏，再肃清政治气象。” 夏振华说完，转身看着左开宇。 左开宇忙说：“秘书长也在啊。” 夏振华是从大办公室门口进入薛凤鸣办公室的，因此左开宇并不知情。 薛凤鸣则是看着左开宇，问：“有事吗？” 左开宇将手里的文件送到薛凤鸣面前：“薛书记，需要你签字。” 薛凤鸣点点头，接过文件后，说：“开宇，接下来半小时，我谁也不见，我和振华同志有事情商量。” 左开宇点头：“好，薛书记。” 离开大办公室后，左开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仔细琢磨起来。 刚刚夏振华的那番话有些意思啊。 随后，左开宇赶忙从一旁的档案柜中寻找起来，找到了一份文件，打开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这份文件是夏振华的履历文件。 而且，这份履历是薛凤鸣给他的，而不是他收集来的。 薛凤鸣当时说，把秘书长的履历表存档一份。 当时左开宇还以为只是存档，因此就存入档案柜中，没有多想。 现在细细想来，左开宇才恍然大悟，薛凤鸣的意思是让自己看一看夏振华的履历。 如今一看，左开宇才对夏振华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来元江省之前，是云海市的副市长，分管云海市的医疗教育系统。 再往前，则是云海市下面某区的区委书记。 而且，此番是夏振华初次离开云海市任职，在这之前，他的所有岗位都在云海市。 重新将夏振华的履历收入档案柜里，左开宇心里是久久无法平静。 直到晚上送薛凤鸣回家，薛凤鸣笑了笑：“开宇，你有心事啊？” 左开宇便说：“薛书记，我后知后觉了。” 薛凤鸣问：“什么意思？” 左开宇说：“我今天才仔细看了秘书长的履历。” 薛凤鸣听罢，说：“哦，你今天才看吗，我以为你早就仔细看过了……不过也无妨，今天看也一样。” 左开宇便问：“薛书记，怎么会是他来担任秘书长？” 薛凤鸣一笑：“我当时不是对你说过嘛，元江省需要安稳，安稳的方法就是让中组部空降一名秘书长下来。” “这事儿葛良德同志也同意，觉得空降最好，免得省里人员动来动去，影响工作。” “中组部就空降了夏振华同志过来，所以就是他担任秘书长嘛。” 左开宇从薛凤鸣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他又说：“秘书长之前都是在云海市工作呢。” 薛凤鸣又是一笑：“是啊，我知道，他是京城夏家的人嘛。” “开宇，看了就看了，别再去多想，这事儿也用不着去多想，一切都得顺其自然。” “我能来元江省主政，其他同志自然也能来元江省工作嘛。”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为元江省几千万人民服务。” “其他的，都不重要。” 离开薛凤鸣家后，左开宇心情稍显沉重。 薛凤鸣那番话他仔细品味过，里面的深层意思他也悟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薛凤鸣前些日子告诉他，薛齐云外放出去工作了，任东部沿海某市的市长。 难不成，事事相连？ 日子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八月中旬。 薛凤鸣从西部的定边市调研返回省里，已经是下午五点，薛凤鸣感觉到很疲累，让司机直接回家。 明天也正好周六，车上他就给左开宇放了假，让左开宇好好休息一天。 到了省委家属院，司机开车有送左开宇回家。 左开宇的住所与省委家属院很近，只隔着一条街而已，左开宇谢过司机，下车准备进入小区。 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左处长！” 左开宇一愣，转头一瞧，果真是有人在叫自己。 他盯着来人，颇为疑惑，这是谁？ 似乎见过面，但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左开宇在元州市的住所少有人知道，除开吴腾外，就是方浩渺。 之所以不公开出去，便是左开宇清楚他身份特殊，很多想找薛凤鸣的人都会先找他，他不公开住所地址，下班也就清闲一点。 这一旦公开了地址，很多人都会上门拜访，前来拉关系，套近乎，这一套左开宇是不吃的，所以严格要求几个好友保密自己的住址。 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 这人，左开宇还不熟悉。 左开宇看着此人，问：“请问你是……” 这人忙说：“左处长，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两次面的，第一次是我和杜书记到省委向薛书记汇报凌云市的工作。” “还有一次是我来省委办事，恰好遇到左处长，我还给左处长打了个招呼呢。” 左开宇有了印象，他记了起来，这人是凌云市的市长啊。 “你是凌云市的马市长？” 马德全点头，说：“对，是我，马德全，左处长，我可算找到你了。” 左开宇一笑，问：“马市长，你找我到省委去啊，怎么来我家了，还有，我家的地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德全便说：“左处长，我是找了方市长，方市长找了他儿子，让他儿子告诉我的。” “这事儿那位方公子没有告诉你吗？” 左开宇赶忙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果真看到一个未接电话，是方浩渺打来的。 同时，还有一条方浩渺的短信，点开一看，正是告诉他这件事的。 短信说凌云市的市长有重要事情找他，方浩渺是在方如重的要求下才将他的住址告诉了马德全。 也就是说，是方如重让马德全来找自己的。 左开宇没有多想，对马德全说：“先到我家吧，有事慢慢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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