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凌云市政府,马德全进入办公室,刚刚坐下,他的专职秘书就推门进入办公室,神情有点焦急。 “马市长,大事不好。” “刚刚得到消息,昨天堵门的那群人今天包车去省里上访了。” “市信访局的局长正派人去追呢。” 马德全一听,只是问:“能追到吗?” 秘书说:“半路肯定拦截不住,要到元州市后拦截,不过信访局的周局长说,他已经联系了凌云市驻省办主任,让他们在元州想办法拦截。” 马德全摇头:“拦截什么?就当这事儿没发生。” 薛凤鸣昨天可骂了他,太蠢的人不配当市长呢。 既然不能蠢,那就聪明一点。民众到省里去信访的确是大事,会让省里质疑凌云市委市政府的办事能力,可这又如何? 办不了就是办不了,其他人怕丢乌纱而极力掩藏这件事,可他马德全不会,他马德全只做实事。 正如当初到省里建议葛良德拆掉美食城一样,当时葛良德气坏了,可马德全直言不讳,表示不拆那就罢免他,他反正也不想继续在凌云市任职。 当时的凌云市是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去做善后工作,所以葛良德只能同意马德全拆掉美食城。 秘书听到马德全的吩咐,很是错愕,但也不敢多问什么,便点头说:“那我给周局长打个招呼?” 马德全冷声道:“打什么招呼,不用打,这事儿当没发生。” 说完,马德全继续整理桌案上的文件,开始阅览起来。 省信访局的信访接待中心,凌云市的几十号人聚集在大厅里,表示有事向省里反映。 省信访局接访二处的处长带领二处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持续,同时给凌云市信访局打了电话,询问情况。 凌云市信访局的周局长接到电话后,他才知道驻省办的人没有拦下这群人。 他告诉接访二处的处长,凌云市的人马上就到元州市,会把这些上访者接回市里。 二处处长告诉周局长,这事儿不能闹大了,闹大了,省里追究下来,凌云市的市委市政府要拿话来说。 随后周局长又赶忙给驻省办的主任打电话,询问情况。 凌云市驻省办的主任回答说,他没有收到市里面的指示,已经派人进行劝说拦截,可上访人数实在是太多,他们无能为力。 周局长也就无话可说,的确,驻省办的工作人员就那么几个,要拦截几十号人肯定困难。 可如今那些上访者已经到了省信访接待中心,这可该怎么办? 他只能向马德全做汇报。 然而,马德全的秘书告诉他,马德全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无法接听电话,让他这个信访局长自己想办法。 周局长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半小时后,省信访局接访二处的处长又来电话催促周局长,周局长只得说凌云市的人马上就到,希望二处处长能够帮忙稳住那些上访者。 二处的处长与周局长有些交情,他答应再帮忙稳住半小时,半小时后,凌云市的人必须赶到将这些上访者带走。 二处的处长刚挂断与周局长的电话,他的手机又响起来。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省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向他传达一个信息:“胡处长,省委办公厅的左处长代表薛书记要到接待中心视察工作,局长让你们准备一下,他们十分钟后到。” 接到这个电话,胡处长整个人不好了。 怎么这么突然,省委办公厅的左处长竟然要到接待中心进行视察。 这可怎么办? 看着接待大厅几十号上访者,胡处长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他赶忙劝说这些人:“诸位,你们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帮着处理,你们能不能先回去,大家这样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然而,任凭他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几十号人就是不为所动,表示要见省里的领导,让省里的领导给出相应的答复,该补给他们的征地款到底什么时候发下来。 十分钟很快就过来,左开宇在省政府副秘书长兼信访局局长陈博的陪同下到了信访接待中心。 左开宇此番代表的是薛凤鸣来视察信访接待中心,作为局长的陈博自然不敢怠慢,他亲自接待左开宇,带着左开宇到接待中心。 “左处长,这里就是我们省信访局接待中心。” 左开宇看着嘈杂的大厅,微微一笑:“陈局长,看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啊。” 陈博这时候也看到了大厅里的情形,他眉头一皱,暗想着办公室没有给接待中心打电话吗,为什么是这副模样,简直是乱成一团麻! 这时候,胡处长赶忙上前来,躬身站在陈博身旁,说:“陈局长,你来了。” 陈博问:“怎么这么乱,还把横幅带进来了?” “他们是有什么诉求?” 胡处长便说:“他们是从凌云市来的,一大早就堵在门口,我们接待中心的大门一开,他们涌进来,我们总不敢赶人吧,只能让他们在大厅待着。” 陈博一愣:“什么,凌云市来的,诉求是什么?” 胡处长正要说话,上访者中有人冲过来,大声问起来:“你们是省领导吗,我们是来上访的,我们有事需要省里的领导给我们答复!” 胡处长赶忙转身,说:“都安静一下,别乱!” 左开宇看着陈博,笑着说:“陈局长,薛书记让我到下面各单位都转一转,特别是信访中心,因为省里的信访中心是连通政府与人民的桥梁。” “既然这事儿被我撞到,我能和他们聊一聊吗?” 陈博点点头,说:“左处长,自然可以,不过这耽误你的视察工作吗?” 左开宇说:“视察一整天不如遇上一件事,不耽误。” 随后,左开宇看着这群上访者,说:“诸位,省里的领导都很忙,可能无法及时回答你们的问题,不过,你们若是有问题,你们可以先告诉我,我可以现场给你们打电话进行询问。” “听说你们是从凌云市来的,这一路也辛苦了,所以能解决问题我们还是要先解决问题,是吧。” 而后,左开宇又对陈局长说:“陈局长,让接待中心给他们拿一瓶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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