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良德看着桌案上的两份文件。 一份检讨书,一份辞职报告,他一时间无语了。 这个马德全! 葛良德叫了纪勇,纪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看到桌案上的检讨书与辞职报告后,纪勇人麻了。 他还以为马德全说那番话是在忏悔呢,没想到马德全来真的。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检讨书与辞职报告已经全部到位,而且辞职报告上还有薛凤鸣的批示! 葛良德深吸一口气:“这马德全把事情做到这一步,说明他也是无路可走了,他不是要钱嘛,给他吧,但不能全给,给一千万,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什么事都找省里帮着解决,那还要他们市委市政府干什么?” “长江同志那边我来解释,你待会儿就让财政厅拨款。” “还有,给这一千万也是有条件的,必须让他把凌云市的上访者带回去。” 有葛良德的指示,纪勇也立刻点头,说:“好,葛省长,我马上去办。” 凌云市信访局的周局长带人赶到省信访接待中心,告诉他们,省里已经开始拨款,今晚市里会加班加点将征地款发下去,让大家先回凌云市。 省信访局的陈博也是一阵劝说,最终,这群人才离开信访接待中心,跟着周局长返回凌云市。 下午五点,马德全的电话又打到左开宇这里来。 “左处长,还差一千万呢。” 左开宇看着薛凤鸣,薛凤鸣思索片刻,说:“马德全,这一次我帮你,只有这一次,没有下一次!” 说完,薛凤鸣示意左开宇挂断电话。 左开宇挂断电话后,问:“薛书记,你打算让省委拿出一千万给马德全吗?” 薛凤鸣摇头:“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这是当初凌云市美食城项目欠下的账,岂能由省委来填补。” “你打电话,让葛良德同志来我办公室一趟。” 左开宇点头,马上联系了省政府办公厅,不多时得到答复,省长葛良德十分钟后到省委见薛凤鸣。 十分钟后,葛良德准时到达省委书记薛凤鸣的办公室。 薛凤鸣笑迎葛良德,请葛良德坐下后,说:“良德同志,马德全要辞职,你不同意,给了他一千万,他有些得寸进尺啊,还想要一千万,我觉得吧,批准他辞职算了。” “一市之长这个位置还是要能者居之,马德全无能!” 葛良德一听,说:“薛书记,不能呀,马德全同志是有能力的,凌云市当初因为我的疏忽损失严重,马德全同志到凌云市后,凌云市的面貌才焕然一新。” “若是现在换掉马德全同志,第一找不到合适的接任者,第二正中马德全的下怀,党的干部岂能知难而退?” “这口子开不得,以后其他地级市的同志遇到困难,都效仿马德全,我们省里的威信何在啊。” 薛凤鸣听罢,深吸一口气:“良德同志,你这话醍醐灌顶啊!” “那行,辞职报告不能批,可他继续要钱又该如何?” “他已经要到我这里来,我是省委书记,难不成坐视不管吗?” 葛良德便说:“薛书记,不是我不给他钱,而是省里没有余钱给他。” 薛凤鸣问:“美食城项目是从凌云市承接,投资商的接手费用是五千万,为何省里得到四千万,凌云市才一千万?” 葛良德便说:“此事当初有约定,省里和凌云市的约定,若是承接商由省里找到,承接费省里拿八成,补省里的亏损。” “若是承接商是凌云市找来的,那省里一分钱不要。” “这次的投资商是宋长江同志找来的,五千万省里拿走四千万是按照约定办事。” 薛凤鸣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个约定,他便说:“原来如此,这么说良德同志算是主动给出了一千万啊,那剩下的一千万我来解决吧,省委来解决,良德同志就不用费心了。” 葛良德很是错愕的看着薛凤鸣,薛凤鸣真要替马德全解决剩下的一千万? 他便说:“薛书记,那实在是太好了。” 薛凤鸣一笑:“省纪委那边应该能给两百万,组织部与宣传部各拿一百万出来也不是大事,省委办公厅再给一百万。” “我算算,五百万了,还差五百万。” 葛良德看着薛凤鸣,他听到省委办公厅也要拿出一百万来,他便说:“薛书记,那政府办公厅也支持一百万吧。” 薛凤鸣一笑:“哦,好啊,那就六百万了。” “还差四百万,剩下这四百万……这样吧,剩下的四百万让凌云市来解决。” “凌云市若是一分钱不出,也不是事儿,大头都给解决了,剩下四百万,他无论如何也得给我凑出来。” 葛良德便说:“薛书记,凌云市这两年经济很吃紧,你让凌云市凑四百万出来,恐怕比杀了马德全还难受。” 薛凤鸣冷声道:“这由不得他,如今那些老百姓都已经到省里来上访了,不把这笔钱填上,他们进京上访那就不是在省里丢脸的事了。” “他马德全是马德全,我们不能再当马德全,省里的事情还是最好在省里解决。” 葛良德听罢,也点头,认同薛凤鸣的话。 薛凤鸣便说:“我想好了,为了督促马德全凑足这四百万,我派人到凌云市跟着他,凑不齐这四百万,他马德全一天也别好过。” 葛良德问:“哦,薛书记已经有主意了吗,那行,剩下的事情我也不过问了,薛书记出手,必然是马到功成!” 葛良德又说:“薛书记,我回去就让省政府办公厅挤出一百万给凌云市。” 薛凤鸣点头:“好,良德同志!” 左开宇送走葛良德,他回到薛凤鸣的办公室,薛凤鸣便说:“开宇,你之前说候补秘书是谁,叫什么名字?” 左开宇说:“叫董豪麟。” 薛凤鸣便说:“明天让他来试一试,你今晚出发,去凌云市,督促马德全凑齐四百万。” 左开宇看着薛凤鸣。 薛凤鸣说:“你应该明白,督促马德全凑齐四百万并非你此行的主要目的,昨晚李剑同志告诉我,凌云市的情况很复杂,你借此去探一探,给你一周的时间,到时候回来向我汇报!” 左开宇还在疑惑,薛凤鸣怎么非要替凌云市承担这一千万,原来是另有目的,是给他去凌云市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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