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全在沉默片刻后,回答了左开宇的问题。 他说:“左处长,我这么回答你吧。” “薛书记如今要掀开埋藏在凌云市深处的老旧问题,必然也会遇到新问题。” “不解决新问题,就无法解决老旧问题。” “同理,我解决一个新问题时牵扯出了老问题,我也只能先解决老问题,然后再解决新问题。” 听完马德全的回答,左开宇摇了摇头。 不过,左开宇在摇头后却说:“马市长,我能理解你的苦衷,所以我不再问下去,下午我就去拜访你推荐的那位财政局的前副局长。” …… 林思能的办公室。 林思能正在处理工作,他的私人电话响了起来。 林思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想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若是其他人的电话,林思能在工作时间里是不会接听的,但这个电话是宋昊阳来的,林思能还是接听了。 “林大哥,我听说你们刚刚开了会啊,省委办公厅的左开宇下来了,是吧?” 林思能说:“对。” 宋昊阳问:“什么情况,他下来干什么,他是薛凤鸣的专职秘书,突然到凌云市来,来干什么?” 林思能便说:“督促筹款!” “马市长引导闹事的人去省里上访,省里对此事很重视,因此拨款一千六百万来填补征地款。” “这不还差四百万么,省里让凌云市自行解决,让左开宇下来督促四百万的筹集工作。” 宋昊阳听完,笑问林思能:“林大哥,你觉得可能吗?” 林思能说:“怎么不可能,我觉得可能。” 宋昊阳又说:“行,林大哥,这事儿我们不去做任何推测,毕竟毫无理由的推断是自寻烦恼,我们就说发生过的事情吧。” “你家老爷子提前退休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就是因为这左开宇!” 林思能一愣,说:“不是京城姜家吗?” “我家那混蛋东西得罪了姜家,我爸为了保住他,向薛凤鸣妥协求助吗?” 宋昊阳说:“是,主要原因是姜家。” “可间接原因是这左开宇啊。” “这左开宇和姜家的大小姐关系匪浅,我从佟军那里了解到,那晚左开宇也在,他想让省里解决你儿子飙车的事情。” “但姜稚月为了不让左开宇得罪省里的人,所以自愿入局,与你儿子发生了矛盾。” “本来,这事儿到省里解决大家都好,可姜稚月为了维护左开宇,偏偏要把这件事转化为私人恩怨。” “你说说,终其原因不是左开宇又能是谁?” 林思能听完这番话,说:“就算如此,可错在我儿子,他封路飙车就是不对,这件事我能分清对错,小宋,我知道你是什么目的,没必要激怒我。” 宋昊阳听到林思能的回答,不由一笑:“林大哥,我激怒你没有好处,我是怕左开宇下来坏事儿。” “这一次,商业广场这个项目不仅是你的政绩,也是我父亲重视的项目,这个项目不能出任何闪失,我想林大哥应该明白吧。” 林思能一顿,问:“你意思是左开宇是为这个商业广场下来的?” 宋昊阳说:“是啊,有预感!” “李鸿飞也是才告诉我,在六月的时候,他找过左开宇,希望左开宇帮忙引荐省里的领导,左开宇也答应了。” “这事儿最后虽然没有任何后续,但我想,也是因为左开宇突然得知李鸿飞要到凌云市投资建商业广场后才没有后续的。” “毕竟,五个亿的投资不是小数目!” 林思能深吸一口气:“这商业广场,除开承接费用五千万我们凌云市是亏了,其他没有任何问题,你怕什么!” 宋昊阳说:“我不怕,我只是担心左开宇闹出事来。” “你也说了,五千万确实亏了凌云市,这事儿若是被左开宇知道,他大做文章,你该如何是好?” 林思能便问:“那你说吧,你有什么建议。” 宋昊阳说:“他不是下来督促筹款嘛,你尽快凑齐四百万,让他赶紧走。” 林思能冷声道:“这是说快就能快的吗?” “凌云市现在每一分钱的开支都有预算报表,四百万是不多,可要直接拿出四百万来,很多预算就得重新做。” “现在,需要的是重新做预算的时间。” 宋昊阳叹了一口气:“林大哥,你是政府的常务副市长,还是市委的副书记,这点话语权都没有?” 林思能却说:“小宋,这不是职务的问题,这是数据的问题。” “这些报表都是在我的要求下做的,规矩我来定,规矩再由我来破坏,我将来怎么办?” 林思能很清楚,这个先例不能破,若是真直接拿出四百万来,他让各部门做的预算报表将全部报废。 明面上报废的是一些报表,可实际上废掉的是他对凌云市财政的掌控。 他年底就要卸去常务副市长这个职位,到市委去任副书记,主管党建工作,财政上的事情他也就会失去话语权。 而这些报表是他唯一能监控凌云市财政的方法,现在若是因为四百万而废掉这些报表,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人事权,财政权二得其一,在市里就是绝对的核心人物。 一旦丢掉,哪怕成为市委专职副书记,表面上是三号人物,可实际上,指不定被当成吉祥物。 宋昊阳不知道其中的深浅,他认为只是四百万而已,可却不知道,这是林思能这些年在凌云市的心血。 “小宋,你想让左开宇尽快离开我也有办法,你让李鸿飞拿出四百万来,我用市政府的名义借款,将来用税收抵债,如何?” 听到林思能这话,宋昊阳差点没有破口大骂。 这林思能怎么反将他一军。 宋昊阳说:“林大哥,还得是你啊,不愧是当市长的人,这算来算去,等于这四百万你是想让投资商出啊。” 林思能冷声道:“当初承接费是一个亿,为了配合省里面的政策,我暂时妥协,牺牲了凌云市当前的利益,只要五千万,如今让投资商暂借四百万,这件事并不过分吧。” “小宋,你若是真想让左开宇早日离开凌云市,你得去给投资商做一做工作。” “我这边的预算报表,起码需要一周,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那一刻,宋昊阳差点没有砸掉手里的手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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