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县。 赤马县的这个称号在左开宇还未到赤马县时,京城的左归云就告诉了左开宇。 在到赤马县前,左归云还特意提醒左开宇,千万别碰赤马县的古玩。 如今,竟然有人上门送古玩,左开宇是不碰也得碰一碰了。 “姚老师,李老师,我对赤马县的古玩确实不太了解,既然你们都送古玩上门了,那就给我说一说这里面的具体内容吧,我想听一听。” 左开宇看着两人。 姚文举与李萍思索一下,最终点点头。 李萍便开口,说:“我们赤马县被称为古玩县的原因是县里有三个古玩大店。” “但凡省里需要古玩的,都会来我们这里购买古玩。” 左开宇微微挑眉,说:“可我听说全县的古玩是有问题的啊。”m.biqubao.com 姚文举点点头,补充说:“全县的古玩都是假的,都是赝品。” 左开宇问:“既然都是赝品,为什么还都来购买?” 姚文举低笑一声,回答说:“是用来送礼的。” 左开宇得到这个答案,他深吸一口气,与他所预料差不多。 真是用来送礼的。 也就是说,这块翡翠观音并非姚文举夫妇从地摊上淘来的,而是从那三大古玩店中购买来的。 李萍接下话来,说:“这在赤马县已经形成产业。” “需要送礼的人从古玩店高价购买赝品古玩,然后送给领导,领导收下后,会非常的安全。” “因为古玩是赝品,不值钱。” 左开宇点点头,笑着说:“所谓的不值钱只是古玩不值钱,是吧?” 李萍点头:“左县长看来对其中的内情是了解的。” “其中的运行程序是这样的,就比如我们今天送的翡翠观音,我们先去古玩店挑选,挑选后,还需要登记信息。” “登记信息很简单,就是古玩的名字,拍照留证,然后还要讲明古玩是送给谁的,只有这样,购买到古玩后货主才能到店内进行兑换。” “这翡翠观音我们是用一万二购买到的,然后转送给左县长你,左县长收下翡翠观音后,可以当饰品随身携带,也可以放在家里。” “当左县长需要钱了,只需要拿着这翡翠观音到门店兑换,就能兑换到一万块钱。” 李萍讲完后,左开宇回想起来,当初在壁州市的一家餐馆遇到瓷碗摔碎事件,那位老板想必就是要把那瓷碗送人,却没想到失手被服务员打碎。 左开宇也就明白过来:“这翡翠观音一经出手,我不收,你们也是无法退掉的,是吧?” 姚文举点点头,说:“对,无法退货。” “唯一退货的方式是左县长你收下,然后亲自到店里兑换,兑换金额是一万。” 左开宇算了一下,便道:“你购买时一万二,我去兑换,得到一万块,这古玩店净赚两千块,真是一笔好生意啊。” 李萍便说:“他们毕竟讲究信誉,能够保证还回去的货能兑换到钱,不会无理由的拒绝兑换,更不会卷款跑路。” “这些年来,已经形成产业链,所以咱们乐西省有句话:办事升官买古玩,人到赤马事不难。” 左开宇一惊,看着李萍,说:“什么,全省都知道?” 姚文举点头:“是呢。” “所以县里有三大古玩店,分别叫内里轩,云外轩与天下轩。” “内里轩指在壁州市内送礼,云外轩指送礼到壁州市外,天下轩指送礼到省里!” 左开宇还以为古玩只盛行于赤马县内,没想到竟然蔓延到了全省。 他摇头苦笑一声,问:“这事儿无人管?” 姚文举摇头,表示不知情。 李萍便说:“左县长,这翡翠观音你放心收下吧,你不需要钱的时候,这东西真不值钱,咱们县谁家领导屋里不摆上几件赝品古玩啊。” 左开宇冷声摇头,拒绝道:“不,我不会收!” 姚文举也就低叹一声:“好了,李萍,别再玷污左县长的名誉了,我们已经做错了,你还想干什么!” “左县长,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糊涂,竟然给你送礼,我们给你道歉。” 姚文举很是惭愧,随后起身,给左开宇鞠躬道歉。 左开宇看着姚文举,说:“姚老师,你是好老师,我希望你永远是好老师,这翡翠观音,我是真不能收,你们拿走吧。” 姚文举点点头,说:“好,左县长,我们拿走。” 随后,姚文举将翡翠观音收起来。 李萍却说:“可,可左县长不收,我们那一万二不就……咱妈还生着病呢,总要拿回来一点吧。” 随后,李萍看着左开宇,哀求的说道:“左县长,那你能帮个忙吗,帮我们把一万块兑换出来,这样我们心里也好受一点,不然损失一万二,我们……” 左开宇一听,怒斥一声:“你们简直是鬼迷心窍!” “家里有人生病,竟然还花费一万二来送礼?” 姚文举说:“左县长,我们也是一片心意,就是想感谢你一下,杜老师却说,起码要送一万,不然这感谢没有意义,我们也是糊涂,真信了他的话。” 李萍看着左开宇说:“左县长,你能帮帮我们吗,拿着这块翡翠观音兑换出一万块来给我们……” 左开宇想了想,说:“看在你们两个是好老师的份儿上,这个忙,我帮你们,以后如果还做这事儿,你们也就别再当老师了。” 说完,左开宇说:“走吧。” 李萍与姚文举一顿:“啊?” 左开宇哼道:“去你们购买古玩的店,这东西,只能退货,不能兑换。” 左开宇很清楚,若是兑换一万块还给姚文举夫妇,那他还是受贿了,因为古玩店那边必然有他兑换的记录,这将成为他的黑点与罪证。 左开宇岂会如此傻,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因此,这翡翠观音他要去退货,带着购买者姚文举夫妇去退货,将一万二一分不少的退回来。 而不是所谓的兑换,兑换出一万块钱。 姚文举夫妇愣住了,没想到左开宇是要去退货。 可这古玩店是有规定的啊,古玩离店,除非货主前来兑换,其他的一概不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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