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学东的提醒让左开宇深有感触。 此番砸古玩,他记下名字的人,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外地空降干部,梁五福与宋起林是代表。 第二类是支持他左开宇的干部,当初分管的教育局,民政局是代表。 第三类则是县委组织部,宣传部与县公安局的公职人员,因为他们的部长与局长做了表率。 而其他干部,在周六的时候并无任何动静。 特别是县纪委。 左开宇不信县纪委书记罗光复没有收藏古玩,可这罗光复根本没有将收藏的古玩拿出来砸掉的意思。 显然,因为罗光复知道记下名字这件事是左开宇的圈套,所以罗光复不怕,因为不怕,所以不会把古玩拿出来砸掉。 岳学东随后又说:“开宇,如今我也得为壁州市做点什么,以此来弥补我当初对壁州市的亏欠。” 左开宇便问:“岳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岳学东哈哈一笑:“开宇,你肯定有想法,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左开宇回答说:“岳书记,我的想法有些大。” “我想你在汉州市呼应我,我在赤马县砸古玩,你在汉州市砸古玩!” 岳学东又是一笑,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在汉州市砸古玩,我以市委的名义下达指示,全市但凡收藏了赤马县古玩的,都要拿出来砸掉!” 左开宇大喜:“岳书记,有你在汉州市支持我,我在赤马县更有信心。” 岳学东便说:“那我马上开始?” 左开宇赶忙说道:“岳书记,暂且不急,你汉州市砸古玩,要在恰到的时候起到恰好的作用,也就是要作用最大化。” 岳学东听罢,想了片刻,说:“那好,开宇,我等你消息。” 左开宇笑着感谢岳学东:“岳书记,能有你的隔空支持,于我而言,是雪中送炭啊,感谢你了。” 岳学东回答说:“开宇,我也是想为曾经工作的地方做点什么。” “弥补一下当初的遗憾,所以,不用谢我。” 与岳学东通完电话,左开宇外出吃午饭。 吃过饭,左开宇去找宋起林。 宋起林是孤身来赤马县任职,因为孩子要读书,他妻儿暂住在省城长乐市,每隔一个周末要去省城一趟。 这一周,宋起林正好没去省城。 左开宇到了宋起林家,宋起林正在炒菜。 他看着左开宇,哈哈一笑:“开宇,正好,吃饭,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左开宇一笑:“宋县长……我吃过了。” 宋起林听罢,点了点头,不过还是说道:“开宇,咱们私下呢,还是以兄弟相称吧,你叫我一声宋哥,别县长县长的叫,生分了。” “当初是因为情势所迫,现在不一样,就叫宋哥吧。” 左开宇也不客气,点了点头,说:“宋哥,你这炒的菜挺不错啊,很香。” 宋起林笑着说:“没办法啊,自学成才嘛。”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想着在某个部委工作,却没想到会被外放出来当副县长,然后县长……” “这乐西省,号称美食之省呢,我到这里七八年了,自然也学会了炒菜。” “不过还是没你嫂子炒得好,他在长乐市带娃,有机会去长乐市,让她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尝一尝。” 左开宇点头,说:“真是没想到宋哥你会从京城到这西部地区来任职。” 宋起林笑道:“夏家夏为民不也一样?” 他又说:“不仅是夏家,几个家族都差不多,内外都要有人,各尽其责……” 随后,他又摇头:“算了,不说这些。” “你来找我,应该是有其他事情吧。” 左开宇点了点头,说:“对,宋哥,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个人。” 宋起林将炒好的肉丝装盘,然后放在餐桌上,拿出碗筷来,盛饭开始吃。 他一笑:“我边吃边聊,不介意吧。” 左开宇也是一笑:“不介意。” “宋哥,我想问一问县委副书记刘成刚的情况。” 听到左开宇提起刘成刚,宋起林将碗筷放下,看着左开宇,说:“开宇,你怎么突然想了解他啊?” 左开宇盯着宋起林,问:“宋哥,他在赤马县有些年头了吧?” 宋起林点头,说:“对,有些年头了。” “怎么,开宇,你注意到他了?” 左开宇说:“注意到了。” “他城府很深!” 宋起林随后开始吃饭,他想了片刻,才说道:“开宇,刘成刚的事情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我没有早告诉你,便是不想让你过早触及到咱们县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 左开宇说:“本地干部与外地干部?” 宋起林点头。 他随后一笑:“赤马县的情况大多数县都有,不是个例。” “因为赤马县是山区县城,干部到这里任职,几乎都是十余年。” “近些年来,情况好一些,几年就会进行调任。” “但之前不是这样,刘成刚就是这样的干部,从他到赤马县任职到现在,已经有十余年。” “历任职务也很多,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副县长……他都干过。” “所以说,县里面的各个系统,都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我不来这里,他会是县长。” “但我空降到这里来,阻断了他前进的路!” 左开宇明白了,说:“宋哥,这么说,他对你有很大的怨气?” 宋起林点了点头,说:“对。” “正因为如此,我面对梁五福的时候,都是支持他,若是我和梁五福之间再出现分歧,我就是两面受敌。” “因此我这个县长并不好干。” “之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当初你在忙教育,自然不能让你分心。” “现在你对古玩店出手,你在最前方战斗,我自然得在暗中观察刘成刚,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若是对你不利,我也好立刻阻止他。” 左开宇似乎明白了。 他说:“宋哥,你也有你的计划?” 宋起林点头,说:“对,在你说你要砸古玩时,我就在盘算,若是刘成刚此番跳出来,我有办法对付他。” “可没想到,他很沉得住气,所以他的事情,我也不好直接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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