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强走了。 杜大海回到座位上,他看了自己老婆任玉娟一眼。 任玉娟低着头吃饭。 他低声问道:“玉娟,昨晚谢华强是自己来的,还是你去接的?” 任玉娟看着杜大海,想了想,说:“他自己来的,敲门,我开了门,也不好赶他走。” 杜大海喝了一口酒。 他低笑一声,没有说话。 此刻,他兜里正放着一个警官证,是谢华强落在他老婆任玉娟车上的。 他在任玉娟外出买菜,谢华强没有醒来之前就去查了任玉娟的车,在她车上找到了谢华强的警官证。 然而,任玉娟现在却说谢华强是自己敲门到他家的,杜大海只能闭上眼,默默忍受下这一切,没有揭穿任玉娟的谎言。 吃过饭,杜大海离开了家。 他得去发泄内心的怒火。 到了会所,他一个人点了酒,叫了一群陪酒姑娘,开始他醉生梦死的生活。 第二天中午,杜大海在会所的沙发上独自醒来,他头有点痛。 走出会所,肚子有点饿,他要去找点东西吃。 路上,他接到了电话,是一所村小学的包工头打来的电话。 “喂,杜总,钱啊,昨晚就给你打电话,钱打过来没有?” “没有钱,剩下的建筑材料和工人工资怎么办?”biqubao.com 杜大海有些心烦意乱,冷声道:“要多少?” 包工头说:“杜总,不是核算过吗,十八万啊。” 杜大海听罢,怒斥一声:“催什么催。” 随后,他挂断电话,打给自己公司的财务,问:“账上还有多少钱?” 财务回答说:“杜总,目前还有一百万。” 杜大海说:“好,你马上给赵三打十八万,备注建筑材料款与工人工资款。” 财务说:“杜总,好。” 随后,挂断了电话。 刚刚挂断电话,电话又响起来,他一瞧,是他老婆任玉娟打来的。 任玉娟问:“大海,你昨晚去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杜大海低声道:“没事儿,和几个朋友在外面谈生意,急什么急,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出事不成?” 任玉娟却说:“大海,我知道,是华强哥急,他的警官证丢了,应该是丢在我们家了,我找了整个客厅都没有找到,所以急啊……” 听到这话,杜大海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来。 原来他老婆任玉娟急的不是他,而是他表哥谢华强的警官证啊。 他不由冷笑几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 他回答说:“是吗,你急有什么用,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急就能急出来吗?” 任玉娟说:“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看见华强哥的警官证了吗。” 杜大海冷声道:“没有,我正忙呢,再说吧。”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闭上眼。 刚刚没了十八万,现在自己老婆都不是自己的了。 杜大海感觉自己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突然,他想起来,他承包了五个村小学,一个村小学现在就要十八万,剩下四个村小学要的钱肯定差不多。 这五个十八万下来,公司账户上还能剩多少? 自己最后又能赚多少? 他盘算起来,随后赶忙给财务打了电话,问:“十八万打过去没有?” 财务说:“还没有呢。” 杜大海说:“没打过去就好,改一下,改成十二万……对,十二万足够了,就十二万!” 财务问:“备注还是建筑款与工人工资吗?” 杜大海说:“对,还是这个备注。” 一个小时后,包工头赵三的电话打来。 “喂,杜总,什么情况啊,说好的十八万呢,怎么只到账了十二万?” 杜大海说:“老赵,就十二万!” “你能干就干,干不了走人,我重新换人来干!” 赵三急了,忙说:“杜总,咱们得讲道理啊,工人这段时间的工资就要八万,剩下四万块,怎么购买建筑材料?” “你也知道,这县里的副县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来查,建筑材料若是偷工减料,我们是要负责的。” 杜大海便说:“你怕什么?” “我告诉你,那副县长就要被调走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建筑材料你就往便宜的给我购买,我算了一下,全部用便宜的材料,四万块绰绰有余。” “若是还剩下些钱,你就自己拿着,去吃几顿好的。” 赵三人懵了。 他又问:“杜总,你确定,购买最便宜的建筑材料没有问题?” 杜大海喝道:“赵三,没有问题,我保证没有问题。” “那名叫左开宇的副县长马上就要被调走,所以,以后没人来查。” “就算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我表哥是谁,你也知道,他就是赤马县的副县长,还兼着县公安局的局长呢,还摆不平这么一点小事?” 赵三听完后,说:“那,那我听杜总的。” 随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杜大海骂了起来:“真他娘的胆小,建筑材料便宜点怎么了?” “乡村小学而已,多少乡村小学是危房,危楼啊!” “怕,怕,怕……能赚什么大钱啊。” …… 谢华强很急。 他警官证丢了。 他甚至忘记丢在什么地方了。 按照条例,警官证丢失,是要被处罚的。 但他是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是不会受到处罚的,但是,他需要向县政府与县委进行汇报,说明丢失情况,然后重新补办警官证。 若是正常丢失,他汇报一声即可。 可如今情况是,他警官证丢得并不正常,似乎是遗失在杜大海家里,可杜大海的妻子任玉娟说家里没有。 那会丢在什么地方呢? 向县委县政府汇报,说自己警官证是在喝酒后掉了,有可能掉在自己表弟家里,县委县政府若是追问下去,他又该如何回答?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杜大海捡到了他的警官证从而不给他,以此要挟他,那他就是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想见杜大海一面,当面问一问他,他到底有没有捡到自己的警官证。 他联系了杜大海,杜大海却说很忙,没时间见面,且向他保证,他从未见过他的警官证。 谢华强想起那晚与任玉娟发生的事情,他就一阵无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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