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刘成刚家里。 刘成刚的妻子正在打下手,杀鸡杀鱼。 她笑看着左开宇,说:“左副县长,来了啊,赶紧屋里请。” “今天我家老刘亲自下厨呢。” “我只能打打下手,他是真舍不得你啊。” 左开宇微微一笑,说:“嫂子费心了,谢谢。” 随后,与谢华强进入到刘成刚家里。 刘成刚正在做菜,他系着围裙,哈哈一笑:“开宇啊,来了,坐,别客气。” “你和华强先聊着,还有一个菜就开饭,我们边吃边聊。” 左开宇点头,随后继续用目光扫着刘成刚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回忆上一次来刘成刚家里,什么地方他探查过,什么地方又没有探查过。 至于与谢华强聊天,他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着,根本没有上心。 二十分钟后,刘成刚将菜端上桌子。 他招呼起来:“鸡炖着,鱼正煮着,我们先吃这些菜。” 谢华强请左开宇入座。 左开宇起身,上了桌子,坐在刘成刚的左侧。 谢华强则坐在刘成刚的右侧。 刘成刚也坐下,哈哈一笑,说:“开宇啊,首先是祝贺你,祝贺你荣升!” 左开宇一笑:“刘副书记,八字还没一撇呢。” 刘成刚说:“板上钉钉,就等调令了。” “开宇啊,三十岁啊,马上就是正处级的干部了,想想都吓人啊。” “我奋斗了半辈子,也只是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而你,三十岁就超越了我一生的奋斗,年轻有为啊!” 左开宇没有答话。 刘成刚则是提杯,盯着谢华强,说:“华强,敬一杯啊!” 谢华强赶忙提杯,敬左开宇。 左开宇也提杯,喝了一口酒,说:“刘副书记,华强同志,感谢你们。” “若是我最终走不掉,这顿饭,可要白费啊。” 刘成刚哈哈一笑:“不会。” 随后,他说:“开宇,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华强没有告诉你他和杜大海的关系。” “你分管教育,却出现这样的事情,是要生气。” “村小学是什么,是一个村的,村里所有孩子的希望,却有黑心商人使用劣质建材,不仅如此,还偷工减料,令人愤怒啊。” “可据我所知,杜大海也是无辜的,他是没有把资金及时给到位,但这不是施工队去购买劣质建材的理由啊。” “我已经教训了华强,让他正视他表弟的错误,他表弟杜大海不负主要责任,但是次要责任是逃不掉的。” “开宇,你说是吧。” 左开宇淡然一笑,说:“刘副书记,这不是我的送别宴吗,怎么扯到这件事上了?” “我已经决定,我若是真要别调离赤马县,去省里工作。” “我会向县委县政府提议,这件事由宋县长亲自来抓,必须确定主要责任人,始作俑者必须付出代价,否则我们赤马县的公信力何在?” “刘副书记,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县的教育是全省盯着的,是省政府树立起来的改革先锋县,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县的脸都被丢尽了。” 刘成刚点头,他认可左开宇的话。 他说:“对,这些我都明白,都清楚。” “但开宇同志,你也得为自己想一想啊。” “你马上就要被调离了,你要去省发改委工作啊。” 左开宇听到这话,瞧了一眼刘成刚,笑道:“刘副书记,你这话是在提醒我吗?” 刘成刚摇头,说:“不是提醒,就是顺口一说。” 左开宇也便说:“刘副书记,这顿饭,我知道,表面是送别宴,但其实,你是另有他意。” “我也已经来了,不妨刘副书记直说吧。” 刘成刚听到这话,他就一笑:“开宇,你在赤马县干出来的成绩,可以说很多人都干不出来,你的成绩,已经是赤马县的新纪录。” “如今你离开,你得给还留在赤马县工作的同志们一碗饭吃啊。” 左开宇一笑:“是吗?” “我专心做我的事,能砸了同志们吃饭的饭碗?” 刘成刚则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不对起来,开始略显沉重。 谢华强是一语不发,只是低着头。 刘成刚则是看着左开宇,左开宇也盯着刘成刚。 这时候,刘成刚的老婆赶忙将煮好的酸菜鱼送到桌上来,笑着说:“都还没有动筷子呀,有什么事先吃了饭聊嘛。” “都动一动筷子嘛。” 说完,刘成刚的老婆就指着左开宇面前的一盘凉拌肉,说:“左副县长啊,你尝尝这个凉拌菜呢。”biqubao.com “这个凉拌菜,是我家老刘最引以为豪的拌菜呢。” “寻常时候是吃不到的,只有我家老刘款待贵客的时候才会亲自拌一拌。” 刘成刚的老婆很是热情。 左开宇自然无法拒绝,若是拒绝了,那就是把对刘成刚的不满带给了他老婆。 因此左开宇点头,说:“嫂子,好呢。” 他随后拿起筷子来,挑了一筷子的凉拌菜,吃到嘴里。 刘成刚的老婆则在继续说:“都吃啊,还有炖鸡呢……” 而此刻,左开宇突然挑起眉来。 这凉拌菜的味道……好熟悉。 他记得在什么地方吃过。 味道是一模一样。 左开宇之所以这么确定吃过这个味道,是因为这个凉拌菜里有一股卤香味,这股卤香味中香叶味道极重。 他想起来,在汉州市,是市委书记岳学东带给他常的凉拌菜。 岳学东带给他吃的凉拌菜也是这个味道,香叶味很重,所以左开宇对这个味道记忆尤深。 是又香又辣的味道。 左开宇不由又尝了尝凉拌菜,随后一笑:“刘副书记,这凉拌菜的味道还真是一绝啊。” 刘成刚见左开宇笑了,他自然也笑起来,说:“看来开宇很认可我的手艺啊。” “能得到开宇的认可,我很高兴。” “喜欢你就多吃一点,毕竟,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 “我可不会跑到省城给你做啊,哈哈……” 刘成刚笑了起来。 左开宇也笑了起来,说:“刘副书记,我又仔细想了想,你说得对,我都要走了,还是去省发改委,赤马县的事情,是要留下些余地。” “大家都是同事,一个班子里的成员,若是临走时都要绝情的离开,是一件令人很不愉快的事情。” 刘成刚听到这话,大喜。 他便说:“开宇,你既然都表了态,我也就实话告诉你,省发改委的副主任是魏少的小姨父,你到了省发改委,遇到事,可以找他。” 左开宇听到这里,哈哈一笑:“刘副书记,如果我今天没有答应你这件事,是不是我到了省发改委,遇到困难后无人会帮我啊。” 刘成刚摇头:“没有这个意思。” “我相信开宇你不管到什么地方去,凭借你的能力,你都能独自闯出一片天来。” 左开宇哈哈一笑,举起杯来:“这一杯,我敬你,刘副书记!” 左开宇很高兴。 因为,他找到了线索。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在刘成刚家里找到了线索。 虽然这个线索是推测而来,但左开宇相信,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他想要找的人一定能找到。 谢华强也举起杯来,与左开宇碰杯。 这顿饭,左开宇吃出了送别宴的喜悦,开始时,是有些剑拔弩张,但随后,随着左开宇吃下凉拌菜时,他的态度就变了。 这顿饭,让他收获巨大。 他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去印证推测出的这件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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