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左开宇的话后,戴林心中更是不痛快。 他直接就说:“左书记,我知道,我们政法机关是接触民众最多的政府机关。” “但是,总不能因为这个特殊原因,我们政法机关就要做到极尽完美吧?” “我相信,圣人都做不到极尽完美。” 左开宇喝了一口茶,看着戴林。 戴林也盯着左开宇。 左开宇一笑:“戴林同志,我觉得你说得在理,继续说。” 戴林见左开宇一脸轻笑,他感觉左开宇是在讥笑他。 他心头也就生出一股怨气来,想着继续说那就继续说,他觉得自己是有理的。 “左书记,那我就继续说了。” “你的意思是,得让老百姓满意,是吧?” “可你知道吗,老百姓有多少要求,这些要求,多少合理不合理就不说,咱们县多少人,几十万人,公安机关多少工作人员,全县加起来,一共四百多人。” “就算把事业编制与编外的辅警人员加起来,也就千余人出头。” “要去照顾全县几十万人的需求,左书记,我们没有三头六臂啊,我们保证不了让人人满意啊。” “这样的绩效考核,我……我有意见,我反正不同意。” 戴林发泄着牢骚。 如同在褚辰良办公室一样。 当然,在左开宇这里,他还控制着,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 左开宇听完后,笑着问:“戴林同志,说完了吗?” 戴林盯着左开宇,摇头说:“没有,但……但左书记你有话说,我也可以先听听你的话。” “毕竟,你是领导嘛。” 虽然同为副县级的干部,但是,左开宇可是副县级中的天花板,再进一步,必然是正县级的干部。biqubao.com 而他们三人,再进一步,是在副县级这个领域进步,而不是跨级进步。 左开宇就说:“既然戴林同志你让我说,那我就说一说,戴林同志,你这个公安局的局长对公安机关的要求是挺高的,我认可,但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高。” “你不也说了,做不到让全县老百姓都满意嘛。” 戴林诧异的看着左开宇。 左开宇继续说:“怎么,戴林同志不认可我说的话?” “难不成,刚刚戴林同志所说的让全县老百姓满意的绩效标准不是自己提出来的,而是别人提出来的?” “是政府的杜县长还是县委的褚书记提出来的?” “若是杜县长与褚书记提出来的,我会找他们说清楚,讲清楚,政府部门只能尽最大努力做到让老百姓满意,而不是任何事都做到让老百姓满意。” 戴林顿时哑口无言了。 他想着,这个绩效考核标准不是你这个左书记提出来的吗? 怎么现在,你不认了,反而说什么是杜县长与褚书记提出来的? 戴林想直接问出来,可他知道,这问出来,那不是出卖褚辰良给他通风报信吗? 其他人,他出卖了就出卖了,可县委书记,他还是不敢出卖的。 他只得硬着头皮点头说:“左书记,你……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 “是这么回事,怎么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呢。” 左开宇一笑:“那看来,还是戴林同志你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太高了……” 戴林微微点头,只得自己背下这口锅。 左开宇继续说:“戴林同志,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要求甚高的人,我还没有宣布绩效考核的具体标准,你就想到了要让全县百姓满意的标准。” “当然,这个标准很难达成,我相信,全国也没有哪一个县能够达到这个标准。” “所以嘛,我给你降一降标准,一个月内,老百姓对公安机关的办事,办案满意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就算考核通过,如何?” “你的要求是百分之百嘛,我都觉得太难为你,所以,我给你降了标准,百分之九十,能接受吧。” 戴林差点没有跳起来骂娘。 他这思来想去,原来自己是被左开宇给绕进去了。 他咬着牙,盯着左开宇,想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来,最终,他挤出一句话来:“左书记,这……这也难啊。” 左开宇盯着戴林,说:“哦,也难?” “你最初可是要百分百的,我给你减了百分之十,你还说难?” “罢了,那你自己说一个标准吧。” 戴林微微思索一下,说:“左书记,我觉得吧,既然是刚开始执行这个绩效考核,我们从及格标准开始,先百分之六十。” “咱们慢慢往上加,给大家一个缓冲期,你觉得呢?” 左开宇哈哈一笑:“戴林同志,你上学的时候,你爸妈对你的要求就是及格吗?” “还有,你是副县长吧,既然是副县长,也是县里的领导吧,一个县领导,嘴上挂着的标准是及格,这是你自己的标准,还是县政府的标准啊。” “若是有天灾发生,需要抢救灾民,你也说抢救效率能及格就行,慢慢抢救,给抢救一个缓冲期,多少灾民得因为你这个及格标准而丢掉性命啊。” 戴林咬着牙,他被左开宇痛斥一通,脸色苍白。 左开宇便又说:“开始给自己标准是百分百,知道完不成,在这里发牢骚,我也理解你,所以,我给你降到百分之九十的满意度,你说也完不成。” “最终告诉我,只能按照及格的标准去办事,我可以给你及格,但老百姓能允许一个只有六十分的政府来领导他们吗?” 戴林此刻被左开宇批得是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开宇也不想继续批评下去,说:“都散了吧,这个会等于没开。” “都回去好好想想,咱们政法机关,到底得用一个什么标准来衡量自己的工作。” “满分做不到,及格是万不可能。” “所以,拿出一个数字来,我报上常委会议一议。” “免得说我左开宇只知道压榨你们去办事儿,不懂得你们下属的难处。” 说完,左开宇直接挥袖,从沙发上起来,面无表情的走向办公桌,去批示桌上文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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