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林也是在体制内摸爬打滚多年的人了。 左开宇这句话问出来,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很简单,上次他和李红枫是主动来汇报,左开宇问的是李红枫,因为李红枫负责案子的具体进展。 但是今天,左开宇是召集他们两人,且到了办公室后,左开宇问的人不是负责案子具体进展的李红枫,而是他戴林。 甚至,戴林听到左开宇说的是褚书记指示。 这又是一个关键点。 不是左开宇指示,而是褚书记指示。 综合种种,戴林明白过来,左开宇是对他表达了不满。 他也自然明白左开宇的不满源自何处,那就是他向褚辰良汇报了周虎被追杀这一案子。 戴林看得出来,左开宇是一个强势的人。 之前,他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没有问题,因为当时的政法委书记是个摆设,且仅仅只是政法委书记。 但是现在,左开宇是县委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可他还是向县委书记汇报工作,这就叫越级汇报。biqubao.com 在体制内,越级汇报是最大的忌讳。 左开宇虽然也会越级汇报,但情况并不同,他之所以越级汇报是因为他的上级无法处理,或者说是不处理相关事情。 可戴林不同,他是在左开宇已经处理这个案件后,向县委书记褚辰良进行了案件汇报。 而今,褚辰良又指示左开宇破案。 这一来二去,便成了左开宇没有上心这个案子,因此县委书记褚辰良开始过问这个案子,让左开宇上上心。 这就是左开宇很不满意的地方。 他向来是不计较细枝末节的,但是今天这件事,左开宇觉得必须计较一下。 因为戴林现在归属他领导,若是不借此机会好好训斥他一顿,让戴林知道他的顶头上司是谁,以后戴林依旧不会认他,只认县委书记。 有一个只认县委书记的下属,能办什么事? 所以,左开宇不动声色的直接问戴林,这个案子的进展如何了。 戴林知道,左开宇是在敲打他。 他也只能硬挨了,回答说:“左书记,进展不怎么样,目前那周虎还是一口咬定是借钱不还被追杀……” 戴林找李红枫了解过案件进展,因此他回答了左开宇的问题。 左开宇听完后,冷声道:“戴林同志,你虽然不主持公安局的日常事务,可你也是公安局的局长吧。” “这个案子,你都向县委褚书记汇报了,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有信心迅速破案的。” “可现在就奇怪了,你向县委褚书记汇报了这个案子,可你这边却告诉我说没有进展。” “戴林同志,你是在为难我呢,还是想要褚书记的英明指示啊?” 戴林脸色变了,他苦笑一声,忙说:“左书记,我……我怎么会为难你啊。” 左开宇讪笑一声:“不是为难我,你在案件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向褚书记汇报,那就是觉得我给你们的指示是错误的,是吧?” “若是错误的,你可以提出来嘛,咱们一同商讨解决。” 戴林被扣下这么一顶帽子,他被吓住了。 这段时间,左开宇两次常委会先怼县委书记,再怼县长的事情传得很开,都知道左开宇的性子极其强势。 如今面对左开宇,戴林是有些心虚的。 他赶忙摆手,说:“左书记,我……我只是在褚书记面前稍稍提了一嘴,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左开宇点头,说:“是吗?” “既然你没有其他意思,那就是褚书记有其他意思了,是吧?” “褚书记若是有其他意思,他也应该向我提出来的,可他只是指示我赶紧破掉这个案子,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戴林深吸一口气,他对左开宇说:“左书记,我错了。” “这个案子,我不该直接向褚书记汇报的……” 左开宇摆手说:“没事儿,你兼任了政法委副书记嘛,有权力直接代表我向县委褚书记汇报工作。” 戴林忙摇头:“我,我没有,没有。” “左书记,这件事是我没有做对,我向你检讨,进行深刻的检讨。” 左开宇回答道:“我不需要你的什么检讨。” “现在,是褚书记指示破案,让我们尽快破案,戴林同志,你若是还不抓紧破案,那就是你们办事不力的问题了。” “之前李红枫同志立下军令状,我周一也说了,军令状不重要,重要的是破案。” “现在看来,必须给你们一个时限。” “就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有案子的结果,否则戴林同志,我只能如实向县委褚书记汇报,不是我左开宇没有指示,而是你戴林同志无用!。” 戴林脸色苍白。 左开宇随后指了指门外,说:“你们走吧,赶紧回去破案,我现在只要破案结果。” 李红枫是陪跑,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也插不上一句话。 戴林已然是汗流浃背,他起身离开左开宇办公室。 李红枫跟在他身后。 走出左开宇办公室后,李红枫不由问了一句:“戴县长,还去褚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吗?” 戴林回头盯了李红枫一眼,冷声道:“汇报个屁。” “你们刑侦大队干什么吃的,这都几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进展?” 戴林开始骂李红枫。 李红枫并不畏惧戴林,他直接说:“戴县长,案子是没有进展,我们刑侦大队也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所以,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 “褚书记已经指示左书记了,让我们尽快破案啊,还给了时限,明天下午。” 戴林听到这番话,他欲言又止,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跟你无话可说。” “既然褚书记已经下达指示,我只希望你们刑侦大队尽快破案,能行吗?” 李红枫点头说:“戴县长,我尽量,我尽最大的努力去破案。” “只是褚书记与左书记那边,你要多担待啊。” 戴林听到李红枫的话后,很是愤懑,但也说不出话来,只得自语道:“我他娘的还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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