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开宇不由眨眼盯着蒙金阳。 他没想到,省委书记蒙金阳阴阳人还能这么厉害。 这番话,但凡是听得懂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在阴阳夏为民抢功。 让他下周尽快把年终总结报告交到市委政法委,然后夏为民才能向省委政法委汇报工作。 意思是夏为民没有你的年终总结报告,就没办法向省委政法委进行工作汇报。 这不正好对应了刚刚夏为民用左开宇开头推行的政法机关绩效考核方案去回答老书记的问题嘛。 简直是完美的阴阳论述。 老书记是局外人,听不出其中的门道,所以哈哈笑着,依旧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夏为民。 可作为局内人的夏为民,他又岂能听不出蒙金阳的阴阳论述,气得他怒火憋在心里,脸色也变得一青一白。 老书记此刻也就乐呵呵的看着几人,笑着说:“很好,很好。” “上下级同心协力,才能为一片地区开创美好生活。” 说完,老书记才把目光投向左开宇。 毕竟,刚刚蒙金阳那番话也有推人之嫌,要把左开宇推为焦点人物。 所以,老书记才会注意到左开宇。 他看着左开宇问蒙金阳:“金阳同志,这个小娃娃是为民的下属吗?” 蒙金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左开宇,意思是让左开宇自己上前回答。 左开宇点头,上前说:“老书记,你好,我叫左开宇,我的确是夏书记的下级。” “夏书记是市里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我是县里的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听到这话,老书记点点头,说:“哦,好啊。” “看你还很年轻嘛,比为民还要年轻啊。” “年轻人现在得多看,多学,多想。” “为民同志是你的领导,你得在他的领导下好好工作,既然做的都是相同的工作,你和他之间肯定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所以,多多沟通。” “为民要体谅你们下级的不容易,而你们也要多理解为民的决策与指示。” 在老书记眼中,左开宇被当成特定的一类人,没错,那就是夏为民的下级。 他告诉左开宇这番话,意思是让左开宇多向夏为民学习。 左开宇回答说:“老书记,夏书记一直是我们市争相学习的标榜,我们的榜样,我们一定在他的领导下好好工作,为建设更美好,更繁荣,更富强的北睦市而奋斗。” 老书记说:“好,有觉悟。” 老书记在夸奖左开宇的觉悟高,但是夏为民却已经在开骂左开宇。 他岂能听不出来左开宇这是在讽刺他。 可能有什么办法,他此刻根本没有发作的理由。 他只是陪着笑,点着头,像极了一个傻子。 一个被夸奖的傻子。 老书记随后转移了话题,他说:“为民啊,你过来坐下,我们仔细聊聊,你说说你父亲吧,很多年没有见他了,也知道他忙,如今有机会和你见面,我们好好聊聊。” 显然,这话透露着一股悲情。 这位老书记知道,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学生夏安邦了。 如今,遇到自己学生的儿子,那也算是半个学生,是有一份情义在的,所以他想和夏为民好好聊聊。 夏为民点头,找了一张椅子,坐在老书记身旁,和老师聊天。 蒙金阳则是趁这个空闲时间继续慰问其他的老干部。 左开宇想了想,借口上厕所,到一旁给王成尊发了消息,让王成尊马上赶到老干部疗养中心。 王成尊得到左开宇的信息,也就马上离开办公室,上车赶往老干部疗养中心。 左开宇随后找到苗宪,告诉苗宪,他有点急事,要先离开一步。 苗宪点头,表示会向蒙金阳转达。 左开宇随后就到疗养中心门口等待着,大约半小时后,王成尊的车子出现,停靠在疗养中心附近。 左开宇赶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王成尊忙问:“小左,蒙书记有时间了?” 左开宇点头一笑,说:“我帮你争取了十分钟,时间是短了点,可没办法,蒙书记很忙的。” “若是王董你觉得十分钟太短,那咱们只有改日再想办法约见蒙书记了。” 王成尊一开始也觉得十分钟太短。 可听到左开宇说改日,这年头,谁相信改日这个承诺啊,改日改日,那就说不准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后了。 因此,王成尊忙说:“十分钟就十分钟吧。” 王成尊相信,只要见蒙金阳十分钟,就能有机会第二次见面,说不定第二次见面就会长一些。 左开宇见王成尊答应下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那好,王董,你稍等,我再去确定一下时间。” 王成尊点头。 左开宇再次进入疗养中心,他盯着夏为民与老书记。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但是左开宇看得出来,老书记已经略显疲态。 老年人嘛,都八九十岁了,精神劲再好,也就只能坚持那么几个小时。 等到疲累了,聊着天都能睡着觉。 左开宇预估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才离开疗养中心,再次来到王成尊的车子上。 王成尊就忙问:“小左啊,能去见蒙书记了吗?” 左开宇深吸一口气,说:“本来可以,但现在有人插队,蒙书记正和他聊着呢,我们再等等,你放心,只要那人不超时,我们肯定有十分钟的见面机会。” 听到这话,王成尊也才放心下来。 上午的等待是漫无目的的,根本无法确定能不能见到蒙金阳,所以王成尊觉得难熬。 但是现在的等待他觉得很轻松,因为他知道待会有十分钟的见面机会,所以他心中充满期待,脑海中在不断的思考以及组织见到蒙金阳时该用的话术。 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王成尊心头有些焦急起来。 他又问:“开宇,还要等吗?” 左开宇睁开眼,正好看到夏为民从疗养中心出来,说:“王董啊,应该可以了。” 王成尊一顿,也把目光盯向疗养中心的出口,也就看到夏为民从疗养中心走出来,然后上了车,乘车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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