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辰良再次开口,说:“品德同志,当时确实是我自信了。” “谁知道我去年下去看到的是假象啊,今年若非你和开宇同志帮我做其他慰问工作,我还真不会发现下面的贫困群众如此的贫困。” “竟然穷得连一块肉都吃不上,这马上要过年了啊。” 左开宇点头,插了一句话,说:“褚书记,只有亲身深入到基层,才能看到真相。” “褚书记看到真相,为之心痛,这一点我能理解,也是感同身受。” 左开宇跑过基层,在赤马县的时候,他看过太多的人间疾苦,知道太多的悲欢离合,所以他决心当官,继承为人民服务的这个宗旨。 而今褚辰良承诺拨款几百万,是过于武断了些,但左开宇觉得情有可原。 更何况,他是县委书记,有这个权力。 可没办法,与褚辰良搭班子的县长杜品德也是一个强势人物。 两强相遇,必有一损。 杜品德也就继续开口说:“褚书记,在此之前,是有一笔可以动用的钱,大约一千万左右。” “这笔钱,我先问过你是否预留一部分给贫困群众,但你说不需要。” “所以这一千万,其中的五百万我已经用来当做应急保障金,这是我们县每年春节必须要有的。” “剩下的五百万,其中三百万我拨给了老党员和老干部们,给他们当过节费,表达政府对他们的关怀。” “另外两百万,几个乡镇几次找我,需要一些道路维修经费,我也就分下去了,所以现在,我上哪里去找来几百万呢?” 褚辰良也就直接回答说:“品德同志,我还是那个意见,从应急保障金中挤出两百万,然后老党员老干部的过节费也挤一百万出来。” 看来,褚辰良早就提出了解决方法,但是杜品德不愿意。 果真,杜品德摇了摇头,说:“褚书记,这怎么行呢?” 随后,杜品德就看着左开宇,说:“开宇同志,你发表一下意见,你就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能这么干吗?” “若是春节期间出现重大事故,这笔五百万的应急保障金说不定还不够,我岂敢拿出两百万来?” “至于老党员老干部的过节费,我可以挤出五十万来,再多了也挤不出来,你也知道,老党员老干部也期盼着政府的这笔过节费呢,年年都是这个数,今年突然减少了,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想啊,这一届的党政班子肯定出了问题,没有发展经济的能力,到时候这些话传出去,我们党政班子在其他县区面前抬得起头吗?” 左开宇点头。 站在杜品德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确,这两笔钱还真是动不了。 至于最后的两百万,那已经分发到各乡镇去,用来修补道路的,总不能再要回来吧。 看来,这笔钱的确难以解决。 杜品德也是叹了一声:“年后资金倒是充足,可褚书记承诺的是年前拨款下去,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个县长本事再大,也印不出钱啊。” 他抱怨着,显然对褚辰良有些不满。 褚辰良就看着左开宇,说:“开宇同志,找你来呢,主要是让你帮忙拿一个主意。” “这件事是公事,也是私事。” “如果公开化的去开会解决,对大家都不好,你觉得呢?” 左开宇点头,回答说:“褚书记,的确,这件事还是要私下解决好,就算公开化了,其他同志能解决吗,显然不能。” “因此,我们私下解决最好。” 杜品德看着左开宇,说:“开宇啊,我也是赞成私下解决的。” “可问题是,私下不能只找我解决啊,我的确是政府县长,我是管着钱,可我是管钱,不是造钱啊。” 左开宇就问:“褚书记,这笔钱具体是多少?” 褚辰良回答说:“县委办大概算了一下,需要五百六十万左右,才能起到作用。” “既然是年前救助贫困群众,油盐酱醋米还有肉肯定是要有的。” “这大冬天的,一套棉衣总得有吧。” “还有,那些生了病的,没钱治病,总得给钱看病吧,当然,这一部分可以让卫生局去解决,但卫生局能全部解决吗,肯定不会答应,所以还是得给一部分钱。” “最后,过节费也得有吧,救助救助,不给钱算什么救助,这还是政府救助呢,我们正谷县也不算贫困县吧。” 左开宇觉得这样的安排很恰当。 他觉得五百六十万可能还不够。 杜品德听罢,也说:“计划是好的,但是现在,政府拿不出这笔钱啊,我觉得,拖一拖,年后再拨款下去,到时候提高标准,也是一样的。” “年后嘛,政府可以拿出一千万来救助他们,褚书记,你觉得呢?” 褚辰良一听,摇头说:“年后再救助,那他们过年的时候喝西北风吗?” 杜品德就说:“那我只能挤出五十万。” “先给他们弄点肉吃,保证他们能吃饱,这是当前我们唯一能做的。” 褚辰良叹了一声,对这样的措施显然不满意。 毕竟,这也关乎他的颜面。 现在,全县乡镇都知道政府要拨款救助这些贫困群众,还是县委书记亲口做出的承诺呢。 若是春节到了,下面的乡镇一分钱都看不到,他们会怎么想县委书记褚辰良? 褚辰良咬着牙说:“那就开会,我就不信,其他部门一分钱拿不出来。” 褚辰良下定决心,要解决这笔钱。 杜品德便说:“褚书记,都说了私下解决,你这公开化后,不是给其他人增添压力与烦恼吗?” 褚辰良就说:“那你说,这笔钱怎么办?” 杜品德就不再发言。 左开宇思考了片刻,说:“褚书记,杜县长,我出个主意吧。” 两人就看着左开宇。 左开宇说:“救助贫困群众这是我们政府的职责,我们政府肯定是要出钱的。” “先私底下找一些富足单位负责人,让他们先停发年终奖,利润丰厚的单位以及县属企业都挤一挤。” “就先凑五百万吧,我就不信集全县之力凑不齐五百万。” “然后,剩下的五百万交给我去解决,到时候直接凑齐一千万拨下去,让那些贫困群众过一个好年。” 此话一出,褚辰良与杜品德满脸惊愕的看着左开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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