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升腾,淮江上弥漫着冷雾。 除了潺潺水声,还有偶尔鱼儿戏水的细微哗声,整个天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无月的夜,淮江昏暗且朦胧。 “哗啦——” 船桨荡开水波,几抹昏黄的烛光摇晃着,在黑暗朦胧中格外显眼。 田老余站在船头,呼出一口气,寒冷的江风一吹,他紧了紧身上的薄布麻衣。 四周江雾弥漫,隔了五米便模糊不清。 在他的身边还有三艘小船,船头上都点着昏黄的烛灯。 “差不多就这儿了吧?已经够深入了,我看这周围鱼群不少。” “行,赶紧的吧,早点打完渔,早点回家。” “大家不要离的太远,有什么事喊一声。” “希望能打到几条值钱的好鱼……” 几个老渔民招呼着,各自分散开准备甩网打渔。 但都没有离的太远。 虽然江雾浓重,但烛火的存在很显眼,有事他们都能互相照应。 几人也没再多说,利索的开始打渔。 他们很清楚,这可是背着县衙的禁渔令偷偷出来的。 江下听说还有妖邪,若不是为了生计,哪里会深夜偷跑出来打渔。 现下只想赶紧捞完鱼回去,以免横生枝节。 或许是因为位置找的好,又或许是因为多日没打渔,淮江中鱼又多了许多。 看着一条条捞上来的鱼,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渔民们心中只剩欢喜了。 “今日鱼好多啊,我刚还捞到一条值百文的好鱼……” “哎哟,今日应该多带点鱼篓来的。” 满心满眼都是渔获的渔民们一时将什么妖邪都抛到了脑后。 甚至不禁觉得今日决定来打渔真是太正确了。 半个多时辰后,附近能捞上来的鱼捞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零零散散,或者被他们的动作惊走了。 几人说了一声,准备换个地方接着捞。 刚说完,有眼尖的渔民便透过船头的烛火,看见水下游过来一大群鱼群。 那鱼群游的很快,像是受了惊。 但满眼都是渔获的渔民没注意到这点异样,只顾着高兴道。 “先别换地儿了,又有鱼群过来了!” 几个老渔民欢欢喜喜的甩出渔网,准备再大捞一笔。 浑然不知,这群鱼群是被后面的恐怖惊吓的游窜过来的。 若不如此,鱼群撞上渔民,早就四散跑开了,怎么可能奔着他们来? 但是渔民们不知道。 他们还在高兴的打着渔。 直到一大片黑沉如墨的水草,蔓延到他们的船下水域。 它注意到了水面的四艘小船。 还有船上的四个新鲜血肉。 比起鱼虾,还是人族血肉更合它口味。 于是它果断的换了猎物目标。 田大牛正在收网,看着跳跃的鱼儿,其中还有一条价值百文的好鱼,心中都是憧憬。 今日收获很多,还打了条好鱼,等打完渔拿去卖了,便能买好些粮食回家了,五个娃儿也能吃顿好的。 正期待着,几条粗壮的墨黑水草陡然从船边破水而出,气势汹汹。 田大牛还没反应过来,那水草便缠绕上了他的身体。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直直的把他往水里拽。 田大牛虽然常年打渔身强力壮,但哪里能抵抗得了邪祟之力? “啊!” 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田大牛便被那水草拖下了水。biqubao.com 其他三个渔民听到他的惊叫,刚想询问出了何事。 同样的场景就再次在他们的周遭上演。 妖异的水草破水而出,一个个的卷上他们的身体,拖拽着他们下水。 与田大牛一般,他们也毫无抵抗之力。 收到一半的网失了掌控,里面的鱼四散逃去。 但几个渔民都已经顾不上了。 身为老渔民,他们当然是会水性的。 但事发突然,他们被拽下水的瞬间便呛了水。 而后那坚韧的水草牢牢捆绑着他们,挤压的他们骨头几乎都要断了。 而把人拖下水后,那水草邪祟的凶性也真正展露。 本来光滑的水草上生出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嗜血利齿,啃咬上几个渔民的躯体。 刹时间,水中便弥漫开血色。 被那邪祟啃食血肉,同时承受着溺水窒息之感的渔民绝望的徒劳挣扎着。 水中一片漆黑,只有无数的妖异水草围困着他们。 他们像一脚掉进深渊的无力羔羊。 几个渔民知道,他们遇上县衙所说的水下妖邪了。 此时抱怨自己的不幸,后悔不该不顾危险出船打渔,都来不及了。 他们要死定了。 绝望之际,他们不禁想到…… 若是淮江真有江神,江神能不能救救他们…… 他们不想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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