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长海第一次坐吉普车上班,惊的整条街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整个上午都有不同的人来华光修理铺打探消息,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让乔长海如芒在背,找了个借口钻到了后院库房里躲着。 梁师傅顶着大风来到修理铺,没有在工位上看见熟悉的身影,皱着眉问旁边的服务员。 “长海今天没来上班吗?” 他以为长海一心忙着帮女婿赚钱,都敢旷工不上班了。 华光修理铺的谢店长,见梁师傅面露不善,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上面领导下达啥特殊任务,连梁工都觉得棘手麻烦?” 谢店长听人说,有个大领导给他们这个小地方下达了个什么任务。难不成,梁师傅今天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他快步走到梁师傅身边,拿着个抹布在梁师傅身上掸了掸。 发现梁师傅衣服没有冻硬,谢店长心沉了沉。修理铺距离电车站足有八百多米,梁师傅身上没沾雪,衣服没有冻透可见他既没有坐电车也不是骑自行车。 也就是说,老爷子是坐小汽车来的,跟在他身边的人是司机! 谢店长眨眼的功夫就将梁师傅身后人的身份分析个七七八八。 “梁工,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劳烦您老跑一趟。有什么事儿,给店里捎个信儿,我给您老跑腿就行了。” 谢店长对梁师傅的态度极其恭顺,不管人前还是人后都很给他面子。 梁师傅也不摆谱,谢店长对他越敬重,他说话越和气。 “谢店长,长海没上班么?” 谢店长一怔,脱口而出道:“来了,早上还坐着他女婿的吉普车来的呢。” 他左顾右看,没发现乔长海的行踪。这时有人自告奋勇:“长海在库房,我去喊他。” 趁着长海还没过来,谢店长将梁师傅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来大活儿了?” “嗯,还说不准呢。那边比较难搞,带上长海去瞅瞅。” 谢店长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乐意。他才是店长,那死瘸子技术再好也说的不算啊。 “今天没啥事儿,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谢店长不死心的看着梁师傅,“老乔不会说话,万一得罪了领导那就不好了。” 梁师傅竖着眼睛一瞪,面露不悦道:“你以为啥好活儿呢?他那瘸腿吧唧的牙碜样儿,进不了门口就得让人撵回来。真要被领导问责,也是他们瞧不起人而不是咱们技术不行。” 梁师傅没说是啥任务,但也透露出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故意让乔长海过去,就是奔着被刷下去的。 谢店长了然的呲牙一笑,刚才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烟消云散了。 此时乔长海从后门走进来,身上穿着的是平时上班穿的蓝色劳动服。衣服洗的发白,胳膊上带着补丁的套袖,走路一瘸一拐的,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子寒酸味儿。 “师傅,您来了,我给您接杯热水。” 乔长海见到他师傅,自动矮了三分,毕恭毕敬的打声招呼就要去泡茶。 梁师傅连忙制止住:“长海,别忙了。赶紧跟我出去一趟。” 乔长海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谢店长:“那我换身衣服。” 说完转身就要走,被谢店长一把拉住:“哎呀,不用换衣服。披上你那羊皮大衣,这就走吧。” “梁师傅的事儿是大事儿,快点走别耽误了。” 乔长海的羊皮大衣,是从前赶车穿的。那衣服就是三张羊皮缝制而成,防风、保暖、御寒,缺点是膻味极重,且不能清洗。 每次乔长海穿上那件发黄的羊皮大衣,谢店长五米开外就被羊膻味呛的头昏脑涨。 既然梁师傅不想让修理铺接活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羊皮大衣把后路封死。 乔长海回库房取了羊皮大衣,跟着梁师傅坐车走了。 上了车,乔长海小声问梁师傅:“师傅,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是让我帮你找买煤的客户吗?”biqubao.com 乔长海有些发晕,买煤炭而已,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梁师傅看着徒弟憨厚老实的圆脸,心中叹口气。他这徒弟又孝顺又老实,他要是不帮着提点些,肯定要被人欺负死。 “长海啊,你家里那些煤炭,除了我之外,你又卖了几家?” 乔长海憨厚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家都没卖,我想等一等,入了三九天再卖。” 梁师傅好笑的又道:“那你就没去黑市转悠转悠,看看那边涨到了多少钱?” “咱们店里的女同事天天都把黑市挂在嘴边,我就没去打听。最近店里的活儿挺多的,总得忙到七点多才回家。” 黑市四点半就收摊了,他就想去也没时间。 梁师傅点了点头,问前排开车的司机:“小王,今天的煤价多少钱?” “梁工,今天开始煤炭涨到六块钱。” 乔长海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涨到六块钱了?咋这么贵咧,老百姓还能买的起吗?” 开车的司机没吭声,默默的看了一眼倒车镜。 乔长海也从倒车镜里看见了司机那抹耐人寻味的表情。藏拙一辈子的乔长海,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的话太多了! “嘿嘿,既然能涨到这么高,肯定也是有人能买的。”乔长海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装傻充愣道:“到了三九天更冷雪更大,煤价得更高了。” “你还真打算把煤留到三九天之后再卖?” 那司机语气有些不善,透过倒车镜看着梁师傅:“梁工,今天还买不买?” 梁师傅伸手怼了乔长海一下,冲着她重重的使了个眼色。 “买,当然买了。货车司机都喊过来了,今天就把他家里的煤炭都拉走。” 那司机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看着后车镜里的乔长海。 “老板舍得卖?” 乔长海装作听不懂那司机的阴阳,呲着牙憨厚一笑,黝红起皮的糙脸,堆起层层皱纹。 “卖,师傅介绍的,甭管啥价儿,我全卖了。” 话说的豪气,乔长海心里以打起了鼓。 这司机说话硬气,看着就不像是好接触的,他猜不透这个人的身份。 “小王,你别嫌他不会说话,他啊就是个老实人。” “长海啊,你也跟小王多学学说话的艺术。小王他哥就是黑市上大名鼎鼎的王大虎。” “你家这点煤炭,他们收了。” 乔长海心中一惊,黑市大佬惊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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