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个小王是什么人啊?” 进了屋,乔长海站在窗户旁,眼睛死死的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梁师傅第一次来乔长海的新家,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百感交集。 “长海,闺女养的不错,借着光喽。” 师徒十几年,乔长海这一路吃了多少苦,梁师傅比任何人都清楚。 住在那不见光的棚户屋十几年不肯挪动,靠着女儿、女婿终于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小院儿里。 谁说过继的孩子不如亲生的? 梁师傅倒觉得,长海这个闺女比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女要强多了。 乔长海哪有心思跟师傅闲聊,扶着梁师傅在藤椅上做好。他满脸焦急的追问:“师傅,您老就别卖关子了。这个小王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你咋把黑市上的人领家来了?” 梁师傅呵呵一笑,拍了拍乔长海的手让他安心。 “这事儿说来话长。小王这孩子是个孤儿,十来岁的时候被我的老战友捡回家去,给他孙子当个玩伴儿。” “这群孩子有想法、胆子大,能折腾,看着年轻不靠谱,其实最重情谊、重规矩。” “你手里这几吨煤,按照今天黑市的价格卖给他们。省心省事,更省下一堆的麻烦事儿。” 乔长海听懂了,这个小王能这么嚣张硬气,那是背后有依仗。听小王那小子的口气,黑市的价格高低全由他们来控制。 只不过有些疑惑萦绕在心尖,让乔长海惴惴不安。 “咚咚咚” 窗边传来清脆的声音,二人顺声看过去,小王站在玻璃窗外冲着二人咧嘴一笑。 乔长海赶紧出了屋,一脸慈爱的看着小王:“孩子,有事儿进屋说吧,屋里暖和还有热水。” 小王冻得直跺脚,“没事儿,我能扛住。大爷,东厢的煤我检查过了,质量没问题。我看你家西厢也有,你把门打开,我进屋看看。” 乔长海低声道:“西厢里的煤,总共还不到五吨。其中两吨是人家梁师傅暂放在我这的,剩下两吨半是我自留的。” 小王皱着眉上下打量着乔长海,一脸不解的问道:“离开春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就留两吨半够用?” 乔长海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木头:“这不还有柈子么,我这地方小装不下太多东西。我闺女住的部队家属院地方可宽敞了,她家里屯的柴火够烧三年的。” 他一脸得意炫耀着自己的女儿,就是想要让小王以及他背后的人不敢小瞧他。 梁师傅觉得小王是好人,那是因为他跟领导有交情。他乔长海有什么资本,让人家瞧得起自己。直到现在,这小子也不提钱,乔长海心里头越来越没底了。 “嗯,有柴火就行。” 小王哼了哼,一双绿豆眼转了转,若无其事的随口寒暄:“大爷,我小时候也在部队大院里住过。要是跟你闺女家住的是同一个大院儿,没准儿我跟你女婿还认识呢。” “诶,你家女婿是哪个连队的?” 乔长海知道这小子在套自己的话,之前梁师傅也曾问过自己。可惜他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乱说话。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就知道他是在兵团上班。我闺女是知青,他们俩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结婚之后就住在部队家属院了。” 听说是兵团的军官,小王眼里闪过一丝轻蔑。北大荒兵团,往大了说就是驻地开荒搞建设的。一穷二白啥油水都没有,主打一个无私奉献。m.biqubao.com 有能耐有背景的人,谁会跑去开荒啊。 “兵团的人,能搞到这几吨煤,已经算是有大本事的人了。折腾了一上午,才收了一万斤,还不够费事呢。” 小王语气挺狂妄,五吨的煤都不放在眼里。可想而知,他背后那位大佬的实力有多吓人。 乔长海盘算着,一会儿等这群人走了,他得回青岩山一趟,跟闺女好好的将这事儿说一说。 “来之前,我三哥说了,你们是梁工介绍的,得给老爷子一个面子。按照今天的市场价原价回收,这是600块钱。” 小王从腰间掏出一个黑布口袋,数了六十张大团结交给乔长海。 “老头,你数清楚了。钱货两清,出了这个门儿,我可就什么都不认了哈。” 乔长海捧着这一沓钱,激动的两腿发抖。但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轻自己,一脸镇定的一张一张的数过钱。确保没张大团结都是真的,这才跟小王点了点头。 小王见乔长海光冲着自己点头,嗤笑一声:“大爷,你是第一次做生意吗?拿了钱,给我写张收据啊。” 乔长海愣了愣:“收据?” “对,收据!拿不到收据,回头我咋跟三哥交代?” 乔长海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屋找纸笔写收据。 趁着他在屋里写收据,小王让等在外面的人,将东厢里的煤块搬上货车。 别看小王说话挺气人,做起事来还是挺讲规矩的。 比如从头到尾,小王都没有踏进正房一步。就算是喝水,也是乔长海自己端了热水出来才喝的。 比如他将梁师傅留在乔家的两吨煤一并拉走。 只是离开前,看了一眼那两袋装满猪肉的袋子,若有所思。 乔长海送走了小王跟梁师傅等人,将六百块钱揣在怀里直奔邮局。 邮局里人山人海,排队汇款的人非常的多。乔长海身揣巨款,不敢到处乱走更不敢上厕所。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终于站到了柜台前。要了一张汇款单,填好了汇款单之后,将六百块钱连同汇款单一起交到了柜台上。 办完了汇款,乔长海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汽车站,买完了车票,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冻硬了的窝头。一边啃窝头,一边等着去青岩山农场的车。 等到乔宝珠看见他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爸,您怎么来了?” 乔宝珠看着风尘仆仆的养父,身上穿着散发膻味的羊皮大袄,眉毛上挂着白霜,整个人都冻傻了。 “沈骁今早不是才回家么,有事儿你交代给他就行了。大冷的天,你干嘛跑这一趟。” 乔宝珠看见忽然到访的养父,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埋怨来。 “闺女,出大事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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