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妯娌昨晚就闹了半宿,上午指不定又在婆婆那说了什么。老太婆跑过来喊我回家干活,以为我脑子笨会信她的。” 高丽曼冲着乔宝珠得意一笑:“我妈之前就猜到她们得闹,早就教我怎么应付了。” 乔宝珠看着高丽曼得意的笑脸,无奈的扶额苦笑。 这丫头,这种话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说出来。 转念一想,就算孙家那边听见了,她们也不在意,没必要藏着掖着。 “先不管你婆婆想什么。你出来上班,你家孙继民可同意?” 乔宝珠事先没跟高丽曼商量,知道有这么一个岗位,就赶紧跟刘美兰定下了。 这两日她忙,也没机会跟高丽曼碰面说这事儿,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出来上班。 高丽曼见好友面露担心,高丽曼笑着握着乔宝珠的手。 “他那脾气,一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而且我这工作是我妈找人给我办的,没花他们老孙家一分钱,欠的人情也不用他家还。他敢说个屁!” 高丽曼语气里都是对丈夫的不屑,眼里也没有任何的爱意。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孙继民是什么样子的人,乔宝珠也有所了解。 高丽曼从小性子泼辣,因为母亲是妇女主任,她从小也被培养的能说会道。她为人实在又热心,长得又高又大很能干活,有点像是年轻版的吴美丽。 孙继民是家里老三,性子又闷又倔长得也不高。 高父当初就看上了孙继民不爱说话但能干活这一点,觉得女儿找这样的丈夫能当家不受气。 从没想到,孙继民老实过头、沉默过头了。除了闷头干活,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二人结婚多年,高丽曼也没有生出孩子。孙母以此磋磨高丽曼,他就跟看不见一样。婆媳关系越来越差,他在中间起不到凝合作用,反而挑的婆媳关系更差了。 高丽曼生气自杀后,孙继民不到半年娶了个寡妇进门。那寡妇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生育能力没有问题,可依然没给孙家生下一儿半女。 就算这样,孙继民也不肯承认是自己没有生育能力。怪高丽曼当年不贤惠整日跟婆婆吵架,害他心情郁结只能用干活发泄。重活干得多,把身子累垮了。二婚媳妇儿年纪大了,怀孕也不容易,索性就不要了。 乔宝珠听说孙继民在多年之后,还能将脏水泼到亡妻身上,气的跑到孙家将孙继民狠狠地羞辱一顿。 想到孙继民的人品,乔宝珠暗暗替高丽曼惋惜。 “你这份工作来的不容易,外面好多人都盯着呢。不管你婆家怎么哄你,你都不能听他们的。” 乔宝珠了解高丽曼,她看似大大咧咧像个傻大姐似的,其实心软极了。 但凡她婆婆换个方式,说两句软话卖惨扮可怜,高丽曼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高丽曼没听懂乔宝珠的提醒,撅着嘴灰心的嘟囔:“我婆婆才不会哄我呢。她那个人张嘴就骂人,跟谁都不会说句软话。” “就是因为平时太强势了,这次故意跟你说点软话哄哄你,你不会心软?本来你们婆媳关系就不太好,她主动求和,你还能不给她一个面子?” 乔宝珠慢慢引导,高丽曼顺着思路往下想了想,果然点头:“嗯,家和万事兴。她要是说两句好话求我,我会让出来。” 不等乔宝珠说话,高丽曼忙不迭的解释:“她不会让给外人做,肯定是自己家人来上班,不是大嫂就是我小姑子。” 乔宝珠深深地看着高丽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反握着高丽曼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份工作是进档案的正式职工。跟每年农忙时,村里去农场帮忙那些农工不一样?” 高丽曼点了点头:“嗯,我妈跟我说了。说我这个活儿跟你们农场知青一样,是她好不容易找人办的。” 她嘴上附和,可神态语气依然没把这份工作当回事。 乔宝珠也不怪高丽曼不认真,她见识浅脑子笨,想得少也正常。 “嗯,美兰姨为了你这份工作,不止欠人情还得罪了不少人。以后不光在村里要被人穿小鞋,农场那边也少不了排挤。” “受点委屈不算啥,关键是为了走动关系,你妈还花了不少钱。” 乔宝珠看着瞠目结舌的高丽曼,伏在她耳边低声威胁:“这事儿要是让你的嫂子们知道了,家里头能安稳?你那几个兄弟,心里会咋想?” “你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也想想你妈为啥出钱出力也要给你办这个工作。” 乔宝珠知道,她说别的大道理高丽曼听不懂,但要说起家长里短来,她一定能明白。 刘美兰为了她这个工作确实没少花钱,花钱买猪肉那也不少钱啊。 “还花了钱?” 高丽曼果然不淡定了,激动地噌一下站了起来。 她这一嗓子,嘈杂的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一好奇的看向二人,纪荷花忍不住大声问二人。 “宝珠,出啥事儿了?” 乔宝珠脸一红,冲着纪荷花摆了摆手:“没啥,就是跟大曼儿商量押金的事儿咋办。” 众多知青一听,纷纷开口附和:“押金太贵了,实在是交不起。咱们都是一个农场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交啥押金啊。” 乔宝珠呲牙一笑:“我们再想办法了,等会儿去跟领导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改一下章程。” 知青中有不少人认识乔宝珠,见她开口忍不住凑上来问:“乔知青,你以后也在这上班吗?” 乔宝珠摇头笑道:“我还是在食堂上班。今天是姐妹互助社第一天营业,领导们的意思是让我也过来露个脸。以后咱们农场的女知青们有谁想买个针头线脑的,可以来我用纳好的千层鞋底换。” 乔宝珠话说的很有水平,不是让女知青们来她这卖鞋底,而是说换东西。 大家一听就明白乔宝珠是啥意思。她在家属院收鞋底的事儿,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之前乔宝珠只在家属院内部收千层鞋底,现在终于能在农场收了。多一个挣钱的门路,大家伙高兴极了。 看着乔宝珠越发觉得亲近,也都相信有她在,押金的事情一定能妥善解决。 就在此时,互助社又进来三个女人。 走在最前头面的小姑娘,一眼就看见簇拥在人群中的乔宝珠。 大声喊道:“二丫姐,你咋在这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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