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宝珠让张晓霞代收鞋底,可不是嘴上说说空口画饼。 已经有人拼缝赚钱了,乔宝珠不拿出点手段来,家属院里的那些人,真以为她好脾气呢。 乔宝珠直接写了一张《授权书》,写明了仅授权给张晓霞一人回收鞋底。回收的统一标准、价格,以及每个月付给张晓霞代收工资一元钱。 《授权书》上的工资是张晓霞自己提出来的,她有自己的顾虑。 “我们还没分家,我男人的工资得全数交给家里头。平时想买个针头线脑,还得跟婆婆伸手要钱看公公脸色。” 一想到这种憋屈的日子还得熬到婆婆死了才能翻身,张晓霞就恨不得找个绳子吊死。 直到她听说家属院有人靠纳鞋底挣钱,张晓霞的心才活络起来。 而且自从她卖了几双鞋底,靠着自己挣了几块钱之后,张晓霞发现公婆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张晓霞说不出这是啥道理,但是她明白,能挣钱就是有底气。挣的钱越多,在婆家的腰杆子越硬! 拿着乔宝珠给的《授权书》,张晓霞一蹦三高的乐的直蹦的就走了。 高丽曼、纪荷花二人看见张晓霞走了,赶紧凑到乔宝珠身边。 “宝珠,你咋把那什么授权给她了?那乔丹凤跟你大伯娘刚在这闹完,指着你鼻子骂人!” “她们都那样了,你咋还拉扯他们家!” 高丽曼实在不理解乔宝珠的做法,人家都指着你鼻子骂了,咋还把脸贴上去啊。 乔宝珠拍了拍高丽曼的手,安抚道:“大曼儿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高丽曼气呼呼的心里着急的不行,但还是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听乔宝珠说话。 “其实在大伯娘她们之前,我那亲爹已经在食堂闹了一场了。” 高丽曼正鼓着包子脸,憋着气等着反驳乔宝珠的‘花言巧语’。她心里打定主意,就算乔宝珠说出花儿来,她也要拦着乔家大房的人跟着她们一起干活。 在高丽曼眼里,跟着乔宝珠一起干的人,就是自己人。她排斥乔家人,不愿意让姓乔的人入伙。 可听见乔宝珠说乔长贵竟然去食堂闹过了,高丽曼立马紧张起来。 “他都不是你亲爹了,凭啥去食堂闹啊?妈了巴子的,这老乔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烂透根的玩意,我去找他去!” 高丽曼脑子一热,撸起袖子就要帮乔宝珠干架去。 乔宝珠好笑的将高丽曼按在凳子上。纪荷花也无奈的摇头,开口劝导:“大曼儿,你别冲动,先听宝珠把话说完。” 高丽曼这才清醒过来,红着脸不好意思的低喃:“我……我……” 乔宝珠不意外高丽曼的冲动,拍了拍她的肩膀。“乔喜凤也看上了咱们这的空缺,让乔长贵来逼我。” 高丽曼一愣:“她也想来上班?” 乔宝珠冲着高丽曼挑了挑眉,意有所指的调侃道:“前有二房后有大房,光是我们家就闹得鸡飞狗跳。可见现在找工作,真是越来越难了。” 纪荷花在一旁捂嘴偷笑:“可不是两家,上午她婆婆也来过一趟呢。你们可别把她忘了……” 高丽曼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脑子再笨,这会儿也终于想明白了。 “农场能有个空缺不容易,像肥肉一样大家伙都盯着呢。我婆婆没本事把我小姑子塞进去,就想把我替下来。” “就算我生了孩子,她也不会让小姑子把工作还回来的。对不对?!” 高丽曼恍然大悟一般抓着乔宝珠的手,心里一阵胆寒后怕。 她其实心里也暗暗想过,回家之后公婆丈夫肯定会轮番劝她的。而且她们少不了会拿她没生孩子的事情戳她脊梁骨。为了堵住婆家的人嘴,高丽曼暗下决心,要跟婆家人谈判。 这个工作是她娘家妈花了很大的力气帮她得到的,这是她的陪嫁,婆家人没资格惦记,小姑子更不行。 等她生了孩子,在婆家的地位稳固了,就让小姑子把工作还给她。biqubao.com 孩子都给婆家生了,高丽曼觉得孙家肯定不会为难她的。 直到刚刚,高丽曼幡然醒悟,这些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高丽曼若是真的把工作让给小姑子,将来想要回来那就难了。 孩子都生了,婆家更好拿捏她了。 高丽曼脸色越来越白,乔宝珠心里越来越高兴。她的大曼曼终于开始觉醒了,终于开始看清楚眼前的路了。 “怎么办?宝珠,她们这么算计我,我该怎么办?” 乔宝珠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有我在。只要你不放弃工作,她们永远都不能得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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