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宝珠歪着头想着什么工作适合吴美丽,而吴美丽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讲述大院儿里那些风言风语。 无非就是哪家的媳妇儿跑到吴美丽跟前说,都是同一个领导。沈骁就给纪荷花安排了工作,吴美丽什么都没捞到。 还有人告诉吴美丽,互助社主管领导就是张翠莲,张翠莲属意的是吴美丽,但是乔宝珠不同意。乔宝珠觉得吴美丽上班了,就不能给她当跟班了,所以压着张翠莲不让吴美丽去。 “这些人说啥都有,我反正一句都没信。我家里那么多活儿呢,我哪有功夫去上班啊。我去上班,家里的活儿谁干啊。” 别看吴美丽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可乔宝珠知道,若是她真的一点不在乎,就不会开口了。 假装不在意的说出口,说明吴美丽还是听进去了。那是因为相对于那些挑拨离间者,吴美丽更偏向乔宝珠。吴美丽在自己身上找毛病,努力拿出证据说给那些人听,也在劝解她自己。 “吴大姐,你真的好傻啊。” 乔宝珠看着吴美丽的眼神充满了心疼。 “谁傻?我可不傻,我一下就听出来那些人不坏好意。我傻的话就听她们的教唆,来跟你干仗来了。” 吴美丽洋洋得意,咧嘴大笑:“我可不傻,我知道我自己几斤几两重,我啊干不了那边的活儿,我没有那个耐心。” 吴美丽越劝她自己,乔宝珠听得越心酸。 她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说话嗓门大、干活力气大、胆子大心也大。大家都说吴美丽比男人还像个男人,也都羡慕她一个人挣两个人的工分。 就因为她力气大,所以大家看不到她的苦、她的累、她的难处。 而吴美丽自己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表达出来,总是做出一副不在乎、不计较的样子。 她真的不计较吗?她真的不在乎吗? “外面的人有一件事没说错,这个空缺原本张主任想给你的。我觉得这个工作你干不了,推荐了荷花去。” 别看吴美丽自己喋喋不休,不停地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立正自己不适合上班。 听到到乔宝珠承认是她断了自己的上班的路,吴美丽一时难以接受。 “不是,为啥啊?我咋得罪你了?我有啥干不了的啊,就因为我是农村人,我从小没有爹妈,我就得一个辈子围着锅台转?” “我有手有脚有力气,在家的时候全公社属我挣的工分最多。我比那些男的都强,我有啥不能干的。” 吴美丽伤心极了,她以为乔宝珠跟别人不一样。她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不嫌弃她蠢笨、嫌弃她没爹没妈、笑话她五大三粗像个黑熊的人。 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朋友…… “吴大姐,你先听我说完。这个互助社的想法,是我提出的构想,沈骁向部队领导申请的。部队领导跟农场的领导都觉得这个互助社能给大伙带来收入,让大家在农闲的时候有事可干。” “为了公平起见,互助社的工作岗位要从家属院的家属跟农场里选。” “家属院这边,肯定是在你跟荷花两个人里选一个。不管你俩谁去上班,那都是咱们自己人得利。张大姐第一想法是让你上班,你家孩子多开销大,你也能挣工资的话,手头能宽裕一些。” 吴美丽眼眶一红,心里头暖和不少。 “哎,张大姐总惦记我,隔三差五的老给我家东西。”吴美丽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乔宝珠,有不自然的扯了个嘴角。 “你嫁进来之后,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家那几个小王八蛋竟吃你买的糖块了。” 吴美丽为自己猜忌乔宝珠的用意而羞愧。非亲非故的邻居帮了自己这么多,她竟然听了别人的话有了埋怨的想法,真是个白眼狼。 乔宝珠不知道吴美丽此时已经羞愤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听见吴美丽提起自己给对方孩子糖块,不好意思道:“你帮我干了那么多的活儿,之前还帮我烧炕,给你挂面你也不要。那我只好给几个外甥买糖吃了。” 听见乔宝珠管自己孩子叫外甥,吴美丽心里又生出几分亲昵。 “以后别给他们买糖吃了,再把他们惯坏了。” 嘴上这么说,吴美丽心里比自己吃糖还甜。刚来串门时心里那点不痛快,就这么一扫而光了。 吴美丽心里不计较了,乔宝珠的话还没说完。 “领导说了,这个互助社的开创有着重大意义跟影响。区里得领导已经上报到市里面,上面的领导都很重视。在这个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出身、背景、文化都有要求。” 乔宝珠并没有吓唬吴美丽,上一世她开办类似的互助社,也被农场当做政绩上报了。 为了应对领导们的参观检查,互助社里的工作人员大换水。出身好、长得好还得有初中文凭,标准比照招待所的接待员。 吴美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互助社,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顿时怂了,缩着脖子一脸后怕心虚:“幸亏你没让我去,去了也得让领导撸下来。” “撸下来就撸下来,要是有别的空缺也能让你顶上。就是吧,还有别的麻烦。” 乔宝珠将上午遇到了三波骚扰讲给吴美丽听。 “就这么一个空缺,高丽曼小姑子抢,乔喜凤、乔丹凤也抢。亏了荷花两口子老家离咱们这有四千里地,没有人惦记。这要换成了你啊……” 吴美丽听得直咂舌:“我真要上这个班啊,老姜他家亲戚得打出狗脑袋。”biqubao.com “没办法,这家的孩子你们给安排工作了,那家结婚你得出钱吧。得到工作的孩子未必能报恩,没得到的可惦记管要补偿呢。” 吴美丽深以为然,拍着大腿连连点头。她抹了一把脖颈上的汗,摊开手掌给乔宝珠看:“你看把我吓得,身上都冒冷汗了。” “也只有你惦记我,替我想的这么长远。我要真得了这个工作,新力屯那些人不得闹翻天啊。” 跟吴美丽相处久了,乔宝珠听说了很多她家里的事情。她是个可怜又能干的童养媳,在姜家像头驴一样任劳任怨的干活。 那群亲戚吸血就罢了,还不尊重吴美丽。需要她的时候,她长嫂为母要付出不能小气。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是个靠姜家养大的童养媳。 姜副连长耳根子软,不心疼自家媳妇儿,一味的让家里人吸血。这还不算,他还大发善心,每个月偷着补贴白红梅。 “对了,最近怎么没在大院儿里看见姜副连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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