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乔宝珠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声音陌生中又有点熟悉。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踮着脚悄悄地靠向医院的高墙。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寸一寸的往巷子深处走。 时断时续的滴滴声结束后,乔宝珠还听到了几声隐隐约约说话声。 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乔宝珠不敢打草惊蛇,蹑手蹑脚的走回去,拎起放在地上的东西,快步赶回家。 “当当当” 乔宝珠拎着东西走到家门口,心里藏着事儿,敲门的时候没收力,把大门砸的巨响。 乔长海下班回家,刚把大门反锁,人还没走就听见外面有人砸门。 他迅速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裹得像是个大粽子似的人。 “爸,是我。” 乔宝珠一边说,一边往门里挤。 乔长海见宝贝闺女回来了,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顺手接过乔宝珠手里的东西:“闺女回来啦,我还以为是谁呢。” “坐2路那个小汽车回来的吧?今天101路电车的电缆烧了,马路上堵了老半天了。” 乔长海一边跟乔宝珠说话,一边高兴的冲着屋里喊:“喂,老婆子,你最惦记的闺女回来啦。” 包慧华听见女儿回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她虽然嘴上说不了话,高兴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她拉过乔宝珠,拍了拍她身上的寒气。 等乔宝珠进了屋里面,包慧华急切的帮着乔宝珠脱下身上的大衣。 脱完了大衣,又急切的推着乔宝珠去炕头上坐着。乔宝珠屁股才坐上炕,包慧华立马蹲在地上,帮她将棉鞋脱下来。 拿过一双新做的棉鞋放在炕下,包慧华捧着乔宝珠半湿的棉鞋去灶边烤火。 “妈,不着急烤鞋。我明天休息,今晚在家住。” 从进屋开始,养父养母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时时刻刻将她放在手心上捧着,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每次看见养母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乔宝珠心里既感动又觉得惭愧。 “啊,哦,哦……” 包慧华听见女儿要在家里过夜,激动地拽着才进里屋的丈夫哦哦啊啊的说了半天。 乔长海手里端着一个磕掉皮的搪瓷盆,里面装了五六个冻梨。 闺女突然回家,家里头也没准备啥好吃的。乔长海知道乔宝珠喜欢吃冻梨,赶紧去仓房里取了几个。 “好好好,闺女在家住还不好?” 乔长海仰头哈哈大笑,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宠溺的说道:“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给她做点爱吃的东西。” “今晚多发点面,明天给闺女蒸点糖馒头带回去。” “上回姑爷拿了五斤豆油,你明天炸点萝卜丸子给俩孩子带回去。” 给闺女做几道可口的饭菜,再准备一些带回家吃的东西。这让包慧华觉得自己很有价值,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她从炕柜里翻出一个小被子,盖在乔宝珠的腿上,拍了拍她的的肩膀,指了指放在炕桌上的那盆冻梨,又拍了拍乔宝珠的肚子。 意思是让乔宝珠不要嘴急,等冻梨化透了再吃,不然冰到了肚子会拉肚。 乔宝珠了然的点了点头:“妈,我等冻梨化透了再吃。妈妈,你教我的事我都记着呢,你放心吧。” 包慧华听着乔宝珠脆生生喊妈妈,笑的嘴巴咧到了耳朵。 欢天喜地的去厨房给宝贝闺女做好吃的去了。 乔长海也没闲着,乔宝珠看他翻箱倒柜的忙着找东西,忍不住好奇问道:“爸,你找啥呢?” “我师父给我一块外国糖,叫啥猪还是羊的。我记得放在抽屉里了,咋找不到了呢。” “唉,在这底下呢。岁数大了,眼神越来越不好使了。我就说放这个抽屉里,翻了两遍都没看见。” 乔长海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写满了英文的黑色包装纸,献宝似的递到了乔宝珠面前。 “闺女,你快尝尝,这上面是外国字,是正宗的外国糖。” 乔宝珠从养父手里接过一看,黑色包装纸上金色的英文写着chocolate。 “爸,这是巧克力。” 乔长海见闺女认识上面的英文,激动地大叫。 “这上面的字儿,你都认识啊?我就知道,你这个高中没白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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