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的尖叫声,把乔宝珠从混沌中吓醒。 她这才意识到,白母闯了进来,并且大骂她跟沈骁不要脸。 “这是我家,我们夫妻俩在家里想做什么都行。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被打扰到好事的沈骁,一点不留情面,开口就下逐客令。 白母一把年纪的人,做了大半辈子体面人,如今却要厚着脸皮来沈骁这里打秋风,本来就够难为情。 话还没开口,就被沈骁赶,老脸臊的乍青乍白难看得很。 “沈营长,你误会我了。” 白母强忍着羞愤,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不肯走。 “我到底是你们的长辈,有些事看见了不得不说你们两句。我就算口不择言,但我心里也是为你们小两口好的。” 乔宝珠懒得听白母辩解,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了二郎腿,上身倚在沈骁身上。 眼神慵懒语气娇媚:“无事不登三宝殿,白大妈你就直说了吧,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白母对上乔宝珠的眼睛,看着她眼尾泛红,眸子水润,面若桃花比她刚来家属院时更漂亮了。 婚姻如养花,乔宝珠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舒心。她一个整天劳作的知青,皮子竟然比城里的姑娘还要白嫩。 白母目光迅速在室内扫了一圈,看见写字台上摆着一排女人擦脸用的东西。 她也年轻过,家里还没没落的时候也有擦脸的香脂。白红梅爱美,没结婚的时候她也是擦着雅霜,抹着蛤蜊油,身上喷着茉莉花的精致女人。 可如今女婿死了,白红梅挺着大肚子,邋遢的像个乞丐婆。 都是嫁了军人,怎么结局这么不一样呢。 白母心中酸楚,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她咬了咬牙,厚着脸皮说道:“我纳了两双鞋底子,送你这来看看能不能卖。” 说着她将手里的两双鞋底递给乔宝珠。 乔宝珠接过鞋底,反复检查了一遍,确定质量没问题,便从兜里掏出两块钱。 “手艺不错,不知道是白大妈的手艺,还是白大姐的。” 白母听见乔宝珠管自己女儿叫白大姐,心里不喜欢,但她没敢反驳。 乔宝珠看穿了白母的心思,淡淡一笑,挑着眉故意问道:“哦,我好像不该叫白大姐。” 沈骁在一旁,语气宠溺的嗤道:“叫嫂子。” 白母听出沈骁疏离的语气,更加清楚沈骁的警告。如果没有魏东他爹那层关系,他绝对不会管白红梅。 “叫嫂子没错,叫大姐也没错。红梅都三十了,乔同志还跟小姑娘似的,喊她大姐都算高看她了。叫啥都一样。”biqubao.com 白母拿过两块钱,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一副想说又不敢说话的表情看着沈骁,一看就是要求人。 若是以前,乔宝珠肯定会主动问,不过现在嘛,她才不会多管闲事。 白母见这两口子不接话,心里等不及,咬了咬牙开口道。 “马上要过年了,这几天红梅身子也不好。我想问你们借点柴火,等我儿子来了,让他上山去捡柴再还给你们。” 白红梅孤儿寡母住在一起,能够坚持一个月不借钱借物,在沈骁乔宝珠看来已经算奇迹了。 乔宝珠心里清楚,他们两口子断了给白红梅的物质帮助,姜森还在暗地里帮她。 白母借口缺过冬的柴火,就是想跟沈骁他们俩哭穷。连柴火都缺,那棉衣、过冬的粮食、蔬菜、盐、油肯定也都不多了。 “我家倒是有一些,不过也只够我们自己用。可以送你们一点,但管不了这一冬天啊。” “白大妈,我看你还是找大院居委会的人帮忙,买一车的柴火吧。光靠大家伙接济,总不是个办法。” 乔宝珠的话,正中白母下怀。 她站在屋里半天,沈骁乔宝珠都没说给她找个凳子坐一会儿。摆明了不欢迎,但白母心里不在乎。 她厚着脸皮走到墙角,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这才开始抹着眼泪表演祖传的绝技,哭哭啼啼。 “有钱就买米买粮,现在饭都吃不上,哪有还有钱买柴火。” 乔宝珠冷笑着看着白大妈表演,看着她演技爆发,在她演的上头的时候,当头棒喝。 “姜森背后补贴不算,你们收鞋底拼缝儿也挣了不少。你们家这些钱到底花在哪了?” 白母哭声,戛然而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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