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刚一句话,把乔宝珠、孙继红都说愣住了。 “二哥,你咋知道宝珠就是我的合伙人?你以前见过她吗?” 孙继红挥起小粉拳,轻轻地捶在孙继刚的肩头。 “行啊,孙老二,你真厉害啊。跟哪个大仙儿学的,现在都能掐会算了哈。” 孙继红真以为孙继刚跟高人学会了算命。她两眼放光的朝着孙继刚伸出双手,一脸讨好道:“二哥,你给我看看,我这辈子能不能挣大钱。” 孙继刚指着一脸财迷相的妹妹,冲着乔宝珠抬了抬下巴。 “我看你长得挺聪明的,咋就选我们家这二傻子跟你合伙呢?” 乔宝珠看了一眼垂下双手,一脸失望的孙继红,淡淡一笑语气认真道:“做生意讲究诚信二字,继红姐坦率赤诚,我信她绝对不会坑我。” 孙继红听见这话,腰杆挺得直直的,扬着头一脸骄傲。 那一脸骄傲臭屁的样子,孙继刚都不好意思看了。 孙继刚阅人无数,能看出妹妹很喜欢乔宝珠这个朋友,而乔宝珠也不是个奸滑的小人。 想到这是孙继红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做一件事,作为宠妹狂魔,孙继刚当然要双手支持。 “宝珠妹子,我年纪比大几岁,厚着脸皮唤你一声妹子。” 孙继刚面皮发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乔宝珠神色如常,大大方方的说道:“那我随继红姐一起,喊你二哥,还望孙主任不怪我瞎攀关系。” 孙继刚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妹是父亲的老来女,比他小了十几岁。这个乔宝珠看着年岁更小,感觉比自己闺女大不了两岁。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喊一个小姑娘妹妹,总感觉不要脸似的。 乔宝珠大大方方的喊了一句“二哥”,让孙继刚心里好受了许多。 孙继刚却忘了一件事,人家乔宝珠一进门的时候,就随着孙继红喊他二哥了。 乔宝珠大方利落,反衬得孙继刚小气了。 “妹子,你这边坐。我有些话想仔细的问问你。” 孙继刚知道自家妹妹是个什么德行,脑子一热就要做生意。具体细节,就算说了,也是人家乔宝珠的想法。 他心里的担忧,还是要跟乔宝珠打听清楚才行。 乔宝珠心想,进来快一个小时了,总算问到了点子上。 接下来事情进展的很快,孙继刚就小作坊的细节,问了乔宝珠许多问题。 乔宝珠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解释给孙继刚听,包括自己目前准备购买四台缝纫机,如何做衣服都说了出来。 “啊,你还要买缝纫机啊?四台缝纫机可老贵了,宝珠,你有那么多钱吗?” 孙继红确实如她二哥所想,脑子里空空的,全凭一腔热血就决定要做生意。 其他的一概不问,一概不想。 “缝纫机的钱,我还是有的。另外就是布料的问题,这个就得请二哥帮忙介绍一家靠谱的纺织厂。如果布料能够从厂家进货,将材料成本转到人工工资上,利润不就出来了。” 孙继刚点了点头:“缝纫机的事交给我,今天就能交给你。纺织厂那边,不用你操心,我们供销社进货量很大。来货的时候,匀给你还是很轻松的。” 乔宝珠并没有接受孙继刚的好意。 “二哥,我跟继红过来找你,并不是想从你这里占便宜的。我们是想把生意一点一点的做大做强,总让你帮忙,不是长久之计。” 乔宝珠虽然没有在供销社做过事,却也猜的出来孙继刚嘴里的那个‘匀’是个什么做法。 自打她在农场食堂做了库管之后,乔宝珠就明白了为啥有些人宁可做供销社的售货员也不愿意进公社当干部。 不管是食堂还是供销社,每一批货物入库之前都要清点数量。一般来讲,到货数量一定会比订货数量多一些。 比如食堂来了一车大白菜,交货单上写的是一千吨大白菜,但实际上来的是一千一百吨大白菜。 多出来的这一百吨白菜,往往就被食堂经理、会计、库管分了。 供销社也一样,孙继红为啥手头这么阔绰? 账面上写的是100件的确良衬衫,实际上到手103件甚至105件。再上报有三五件瑕疵、三五件损耗,这五七八件的确良衬衫就归售货员自己所有。 转手拿到外面卖,挣的钱全进了售货员腰包。 供销社这个计划经济时代最耀眼的国民金字招牌,在改革开放之后,被市场经济冲击最严重,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家接着一家关门。 这里面除了政策变化、经济环境改变之外,内部管理制度混乱也是主要原因。 供销社如今大有烈火烹油之势,乔宝珠不相信孙继刚看不出来。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亲妹妹做生意。 “宝珠妹子,你家住哪儿,在哪个单位上班?我看你文质彬彬的样子,是不是老师啊?” 孙继刚深深地看了一乔宝珠,想从她眼睛里窥探出什么。 “我娘家在南城,我下乡去了青岩山农场,我男人在那边的兵团工作。” 乔宝珠说的挺模糊,还是让孙继刚想起了一个新闻。 “你是青岩山农场的知青啊,家还住在南城。哎,前阵子有个大新闻。南城有一家子抓了间谍,老头老太太就住在南城,闺女在青岩山下乡,嫁了营长。” 不等乔宝珠说话,孙继红扬着脸与有荣焉一脸得意:“二哥,报纸上说的英雄一家人就是宝珠一家子啊。” 孙继刚一脸震惊的看着妹妹,不可置信的大喊:“不能吧?咋能这么巧呢?” 孙继红见二哥不信,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墙角报刊架上翻了翻,找到了乔宝珠的那篇专访。 献宝似的将报纸递给孙继刚:“二哥,你好好看看报纸上的照片。” 孙继刚拿过报纸,目光在报纸跟乔宝珠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哎呀,宝珠妹子,真的是你啊。我就说看你面相咋那么熟悉,哎呀哎呀,原来在报纸上见过你。” 孙继刚心里面还是对乔宝珠有几分警惕怀疑的,发现乔宝珠就是报纸上宣传的抓间谍的女英雄之后,所有疑虑全消失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报纸上的英雄竟然是我家小妹的朋友。” “宝珠妹子,你放心,二哥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咱家这个买卖。我马上就联系毛纺厂业务经理,让他把最新款最好的面料送过来。” 孙继刚一改刚才的懒怠推脱,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联系厂家。 前后变脸的速度,让乔宝珠瞠目结舌。 还真是,金碑银碑不如好口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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