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阳、韩美娟、郑照红都愿意加班,三个人忍不住看向戈秋华。 “秋华,我们都加班了,你也一起吧。你婆婆不能帮你看孩子吗?” “应该能吧,姜家那老太太看着还挺面善的。” 韩美娟因为自己兔唇,平时很少出门,就算在家里也习惯用围巾将脸罩住。 但是在乔宝珠这,所有的工友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大家凑在一起干活反而无比的轻松。 韩美娟很快打开了心扉,不仅摘掉了脸上的围巾,也逐渐健谈起来。 戈秋华脸上泛起一抹红,但因为天生皮肤黝黑,别人看不出来。 “我婆婆对我很好,我加班她应该不会生气。我就是不好意思,自从我上班以后,家里的活儿都是她自己干。连孩子们的衣服都洗完了,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她是个歪脖子,长得又矮又丑还黑。 丈夫虽然跛脚,但长得白净好看,家里条件也好。 她生的两个孩子,一个长得像爹一个长得像妈。 像丈夫的那个孩子,长得像姜家人。浓眉大眼又高又白,头发黑黝黝的特别好看。 小的那个像她,五短身材、四方脸、皮肤黝黑还有雀斑。 老大因为长得好看,很受亲戚们的喜欢,街坊邻居也不吝赞美之词。在学校里也招同学老师的欢迎,所以他很自信、开朗也很健谈。 老二因为长得丑,从小就被街坊孩子们嘲笑欺负,亲戚们对她也是淡淡的。她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家里没有玩伴儿,爷爷奶奶爸爸都更喜欢哥哥,所以她只愿意跟妈妈亲近一些。 戈秋华担心晚上加班,没有时间陪女儿,会让她本就孤僻的性格变得更内向。 她小时候受过的苦,不想让女儿再受一遍。 见戈秋华实在是为难,乔宝珠也不想勉强。 “你们别劝了,各家情况不同。加班这事儿本来就是自愿的。” 乔宝珠的体谅,让戈秋华更加内疚了。 自己长成这个样子,大姑姐费了很多力气,找了个好几个单位,都不愿意用。 前年公公在废品收购站,给找了个临时工,她就去了两天,就被老百姓举报了。 理由是她太丑,被吓到了。 现在人家乔老板不嫌弃她的外貌,愿意让她过来干活,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加班呢? 她男人还跟着乔老板的爹学手艺呢。万一她得罪了乔老板,婆家会骂死她的。 罢了罢了,女儿那边先不管了。 做了一晚上心理斗争的戈秋华,特意等同事们都走了,才去找乔宝珠表态。 “刚才她们都在,我不好意思说。我愿意加班,不给钱都愿意的。我不好意思说,怕你觉得我是被她们逼的。” 戈秋华脸上热辣辣的,觉得特别的难为情。 乔宝珠不以为意,刚开张就有这么多订单,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招两个人,根本没把戈秋华放在心里面。 “你愿意加班,明天留下就行。中午的时候告诉胡大姐一声,以后她负责给大家做饭。” 乔宝珠一边锁门,一边交代戈秋华。 “哦对了,你晚上说是怕你婆婆带孩子太辛苦是吧?你家孩子乖不乖,要是听话不吵闹的话,可以让她吃完过来,让她在店里写作业。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间房子的格局,乔宝珠稍微改动了一下。 原本的房子是一分为二的,东边六十平的空间是粉房的工作间,西边一分为二,南屋是厨房有个很大的灶台,灶台连着北屋的火炕。 冬天客人来粉房做粉条,一般都去北屋炕上坐着。 乔宝珠将厨房跟北屋保留不动,将原来的工作区一分为二,分成30平的销售区,30平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墙壁是新砌的,天气太冷现在还没有干透,大家在里面干活能闻到水泥散发的味道。 好在这年头没有科技很火,就算是没干透的砖头、水泥也只是散发天然的潮味,不会影响大家的健康。 工作间里一分为二,南窗那边有太阳那面摆着四台缝纫机,白天工作的时候,大家还能晒晒太阳。 北窗那边白了一张超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大家要用的面料、各种颜色的棉线。东边墙上挂着一排的暖气片,西边的墙上摆着书架,书架上是乔宝珠收集来的跟纺织、面料、针织等相关的书籍。 暖气炉子装在了厨房里,开始大家还担心厨房离工作间太远,中间隔着三十平,工作间会不暖和。m.biqubao.com 后来发现,一切担心都源于热力不足。 乔宝珠舍得烧煤,她让乔长海大徒弟黄星带着人将她在农场家里那两吨半的煤全都拉进城。 韩美娟等人在工作间里干活,连棉袄都不用穿,只穿一件毛衣就行。 “哎,我给你们说,我回家跟我妈说,咱们干活这屋比家里还暖和,我妈还不信呢。” “第二天她来接我下班,特意在暖气片上摸了摸。” 曲阳小时候调皮,跑到冰面上玩,掉到冰窟窿里。命是捡回来了,但腿切除掉半截。 她父母哥哥姐姐都是医生,家里条件不错,很受宠爱。 所以曲阳身上没有那么多的自卑,一直保持着乐观积极的人生信条。 一直都是工作间里的小太阳,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闺女回家也说了,说妈妈单位比家里还暖和,要天天来妈妈单位写作业。” 戈秋华听了乔宝珠的建议,晚上加班的时候将女儿喊过来。 大人在缝纫机上干活,孩子在旁边工作台上写作业。 大家都在紧锣密鼓的做事,小姑娘身在其中,不好意思玩乐,认真投入到学习中。 听着孩子大声的背诵课文,大伙干活更起劲了。 大家拧成一条绳加足马力干活,乔宝珠这边又添了一件麻烦事。 她看着厨房里日渐消减的煤炭,幽幽的叹了口气。 早知道要开店,那10吨煤炭就不卖了。 黑市上煤价居高不下,她去哪儿买平价煤好呢? 要不然,她回农场一趟,请郭场长帮忙想想办法。 乔宝珠心里盘算着,如果郭场长能解决这一冬天的煤炭她就不用再买,若是解决不了,也只能先从黑市上买高价煤,将这一冬天对付过去。 乔宝珠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进了工作间之后,故作轻松地对众人说道:“快八点半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吧。” 众人听了乔宝珠的话,有人加速工作要将手头的活儿干完,有人开始收拾桌面。 曲阳高举右手,冲着乔宝珠晃了晃。 “乔姐,乔姐,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爸让我给你带句话,白天我忘说了。” 乔宝珠一脸纳闷,不明白曲阳父亲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乔姐,我爸说,咱们店里的煤要是不够用了,提前跟他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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