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159章 “说她幸还是不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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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天黑,秦学年纪大,不经折腾,膝盖更是疼的厉害,他要求去医院。
  叶准吊儿郎当:“有多疼,我看看。”
  秦学:“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医生?”
  “我不是啊,不过一般跌打损伤我还是懂的。”
  叶准撸起袖子走过来。
  秦学怒斥:“滚!谁不知道你是张贺年的人,你要么找张贺年滚过来,要么送我去医院!”
  秦学摸不准张贺年到底什么态度,还敢动手,又不让他走,这么多人盯着,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是说了么,贺哥忙,小嫂子被您吓得不轻,需要好好哄哄,您就别太着急了,耐心等等。”叶准糊弄学用到极致,其实就是不让他走,也不让他去看医生。
  “你们什么意思,打算囚禁我?”秦学终于反应过来,“你们敢!好大的胆子,张贺年让你们这么干的?!”
  “我们做什么了,没有吧,您啊,省省心,别叫了,等贺哥忙完就会来见您。”
  叶准吩咐其他两个人:“你们俩好好照顾,我出去会。”
  “好。”
  叶准走出去,找了块空地,跟张贺年汇报了情况。
  手机那头的张贺年问:“他腿怎么样?”
  “一直嚷着疼。”
  “我没用多大力,最多青几天,断不了,你随便处理,人别有什么闪失,事情还没完,留着有用。”
  “明白。”
  秦园。
  张贺年收起手机回到卧室。
  秦棠在整理衣服,灯光下,她没化妆,穿得再简单不过,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因为白天的事,秦棠说了些冲动的话,有点刺激,张贺年不是很高兴,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事,可是秦棠总觉得他还在生气。
  秦棠将衣服整齐码放进衣柜间里,倚着门,“还在生我气么?”
  张贺年正想开口和她说话,她先开了口。
  刚刚吃饭的时候,张贺年都没怎么说话,而她好像做错事,低着头,也不敢看他,没有任何视线交流。
  吃完饭回到房间,张贺年接电话,忙个不停,她给自己找点事做,便整理衣服。
  张贺年没应她。
  秦棠又重复一遍,“我错了。”
  张贺年一声不吭走过来,挡住衣帽间的出入门,秦棠被迫往里面走,空间有限,所有感官被无声放大,光线从头顶照下来,张贺年的气场更加有存在感。biqubao.com
  张贺年也不进去了,扫了一眼旁边的全身镜,她挨着衣帽间,显得很无助很弱小。
  “还说不说分手。”
  “不说。”秦棠立刻回应,“也不说你不爱听的,真的,你别生我气。”
  张贺年重重吐了口气,“没被你爸气死,先被你气死。”
  “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种话太刺耳,即便是假的也不行,我听不了一点。”
  有心理阴影。
  真怕她下一秒就不见。
  她被送出国那天,还在电话里和他说‘再见’,结果真的是再见。
  秦棠点头如捣蒜:“我再也不说了,假的也不说,都是我不好,我以后时刻鞭策我自己。”
  “倒也没么严重。”张贺年声音仍旧很沉,“只要不说那种话就行。”
  “嗯。”
  气氛好转,没那么多低气压了,秦棠松了口气,说:“你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可怕的。”
  跟以前一样。
  都怪他这段时间以来太过温柔,以至于让她忘了他以前凶狠强势的一面。
  “很怕?”
  “有点。”秦棠点头承认,“我以前就是怕你这么严肃。”
  张贺年捏捏她的脸颊,“长点记性。”
  秦棠又问:“那我爸爸……他不会就这样算了,还会来找麻烦。”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以秦父的脾气,加上今天受到的屈辱。
  而且秦父很要面子。
  “不怕。”
  张贺年搂过她,缓解她焦躁的情绪,情难自禁吻上她的唇,明亮的灯光下,她的双眼很亮很亮,在他吻上的瞬间,闭上了眼。
  ……
  夜里,一点多。
  秦棠陷入熟睡,张贺年小心拿开她的手,温柔放进被子里,他没开灯,趁着夜色关门离开。
  院子,车灯闪过,张贺年开车赶到秦父所在的地方,这么晚了,秦学又饿又渴,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门口还有人守着,说什么不让他离开。
  张贺年的到来,让秦父怒不可遏,他根本没空睡觉,死死盯着秦棠,“什么意思,张贺年,你囚禁我?”
  “严重了。”张贺年解开西装一粒西服纽扣,坐在沙发上,“怎么这么大脾气,没吃饭?”
  “我警告你,对我客气点。”
  “客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可你配么。”
  “你敢!”
  “抛弃发妻,喜新厌旧,对亲女儿漠不关心,倒霉了,遭殃了,突然想起来有个女儿,却也只是想要利用,要不是我,她早就被你随随便便嫁出去了。”
  秦学:“不然我白养她那么多年?我哪里了对不起她了,还有她妈,不过我的家事,你少指手画脚,我还没答应让她嫁给你。”
  “不需要你的同意,现在要聊的是你怎么个死法。应该有不少人等着抓你的把柄,你能撑多久,是想进去等死,还是顺顺利利过度,看你自己的态度。”
  ……
  张贺年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秦棠说起了母亲的事,张贺年顺便告诉她,蒋老师已经被他安排去了很安全的地方,有专人照顾,不用担心。
  秦棠本来是想自己想办法的,然而事情还是超出她的预料,一桩接着一桩,太突然了。
  张贺年说:“找个时间,我们俩一块去见见蒋老师。”
  “好。”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吧。”
  “今天?”秦棠心里想,太突然了。
  张贺年:“是啊,不想妈妈?”
  “想。”
  “那就吃完饭去。”
  “好。”
  秦棠带了很多东西,都是给母亲准备的。
  张贺年将蒋老师安置在私人疗养院里,这家疗养院靠近桦市,没有张夫人的势力,而且他还安排了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顾蒋老师,不让陌生人靠近。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见到人。
  “蒋老师好,还记得我么?”张贺年先主动打的招呼。
  其实秦棠不敢上前和母亲说话,很怕母亲不想看见她,她一点都不讨母亲喜欢。
  还是被张贺年拉着直接来到蒋老师跟前,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却没有挣脱张贺年的手。
  综合各方面来说,很安全。
  蒋老师在看电视新闻,看完新闻后才回头看向张贺年和秦棠,表情和眼神完全是陌生的,但视线在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时,蒋老师的表情有了变化。
  “妈妈……”秦棠注意到了,缓缓开口。
  张贺年拉来一张椅子让秦棠坐下来聊,等秦棠坐下,他跟着坐下。
  “蒋老师?”
  蒋老师一直看着秦棠,秦棠紧张又期待,“妈……您认得我么?”
  “你们俩,怎么回事?”蒋老师终于出声说话,神情清明,认出她了,还认出张贺年。
  秦棠不自觉瞪大眼睛,“您想起我了?”
  “问你话。”蒋老师口吻严肃。
  “我……”秦棠手心又在冒汗。
  张贺年郑重其事说:“蒋老师,我是张贺年。”
  “没问你,我在问我女儿。”蒋老师更凶更严肃了。
  张贺年却笑了,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说:“蒋老师,这么多年,您还是老样子。”
  蒋老师没理他,直勾勾盯着秦棠,“哑巴了?”
  秦棠吞了吞唾沫:“我和贺年哥哥……在、在……”
  “蒋老师,我来说吧,您别吓棠棠了,她一直都怕您,紧张到不会说话了。”张贺年放松多了,“我们俩在交往。”
  蒋老师锐利的眼眸扫向张贺年,“再说一遍?”
  “蒋老师,我是棠棠的男朋友。”张贺年自我介绍道,“我还是您曾经的学生,张贺年,您记得吧?”
  秦棠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咚咚咚个不停。
  蒋老师猛地放下拍了下桌子,“滚,都滚!”
  秦棠哆嗦站起来,“妈妈……”
  张贺年没站起来,说:“我和棠棠结婚,您来么?”
  “结婚?”蒋老师眯起眼眸,“张贺年,你来真的?”
  “我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外面都发生什么事了?”蒋老师突然问道。
  张贺年说:“您指哪方面?”
  “你们俩结婚,秦学同意?”
  “他巴不得同意。”张贺年眼神示意秦棠坐回来,秦棠乖乖坐下,他叹了口气,说:“他最近公司惹了很大的麻烦,搞不好还要进去,知道我和棠棠在谈恋爱,他威胁棠棠,要我帮他解决麻烦。”
  “昨天还跑去威逼恐吓棠棠,棠棠吓得不轻,担心我被牵连,惹了不该惹的,要和我分手,还说去死也不会帮他。”
  秦棠不明所以看着张贺年,为什么要说这些,她母亲不一定听得清楚。
  蒋老师又狠狠拍了下桌子,不再是一副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而是愤怒,“没用的东西!这么大人了,还被他威胁,每次来我这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这番话是说给秦棠的。
  秦棠不敢出声。
  张贺年连忙护着秦棠:“蒋老师,您别凶棠棠,您要骂要发火朝我来。”
  “你闭嘴!你几岁她几岁,你还敢招惹她!”蒋老师一块凶,又问秦棠,“之前那个人就是他?”
  秦棠明白母亲说的‘他’是什么意思,她不好意思点点头。
  蒋老师喃喃道:“你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
  张贺年毫不犹豫承认:“嗯。”
  蒋老师闭了闭眼,很无奈,良久一声叹息,“孽缘。”
  张贺年一本正色纠正:“不是孽缘,是注定的。”
  蒋老师剜他一眼:“少狡辩。”
  “秦学已经和张徵月离婚了。”张贺年又补了一句。
  蒋老师拧眉:“什么时候?”
  “前不久,秦学公司遇到麻烦,我刚好有机会,让张徵月提了离婚。”
  “以他的脾气,同意?”
  “不同意,所以找棠棠麻烦。”
  秦棠忍不住问:“妈妈,您的身体情况……”
  蒋老师别过脸去,只给她一个后脑勺,放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攥得很紧,有千万种心酸难以言表。
  张贺年握住秦棠的手,说:“给蒋老师一点时间。”
  秦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母亲能认出她来,她就高兴。
  她还说:“只要您能好起来,天天骂我都可以。”
  张贺年忍俊不禁笑了声。
  蒋老师没回头,声音略哑:“就这出息。”
  “嗯,我就这点出息。”秦棠说着说着鼻子一酸,视线被涌出来的泪水模糊,“妈妈,您能转过头来吗?”
  她害怕这一刻是在做梦,更怕下一刻妈妈又恢复到以前冷冰冰不爱搭理她的样子。
  蒋老师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还是坐得很笔直,“你出去会,我和张贺年说几句话。”
  秦棠有些失望。
  张贺年安慰她:“听话,不会太久。”
  等秦棠走开。
  蒋老师问他:“你还在部队?”
  “不在了。”
  “为什么?”
  “自己选的。”张贺年意有所指问:“老师在疗养院这么多年,看来并不是完全和外界失去联系。”
  蒋老师一顿,神色有些微妙,“你家什么态度?”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更清楚我和秦棠的事。”
  “公开了?”
  “还没有。”
  “敢公开?”
  “现在没有什么不敢的,碍于秦学和张徵月的关系,公开是把棠棠往火坑里推。”
  “不公开,也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张贺年沉默一瞬,“怪我自私自利,不想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结婚恩爱。”
  蒋老师轻笑:“说她幸还是不幸。”
  “都有,摊上我,确实不太好。”
  “你有自知之明。”
  “老师教的好,不过很可惜,这么多年除了厚脸皮,您教我那些都忘了。”
  “你纯打发时间。”蒋老师一声叹息:“我躲了这么多年清净,看来是到这里结束了。”
  张贺年弯唇,笑了笑:“棠棠很需要您,她结婚,不能没有您。”
  秦棠去了趟洗手间,擦了擦眼泪,等她回来,张贺年推着蒋老师的轮椅走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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