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岸和程安宁从外面进来,程安宁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周家,还在院子等着,毕竟这事跟她们母女俩有关系,以周家那帮人的脾气,肯定要清算的。 特别是老太太。 卓岸是不放心程安宁,怕她有什么事才没走。 “卓岸,要不你先去做笔录吧,你只是帮我报个警,没你什么事,做完你先回去休息。” 卓岸说:“没事,我陪你一块,你忘了我是夜猫子,晚上不用睡觉。”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准确说是不放心周靳声,不过卓岸没说出来,就怕提起这个名字又勾起程安宁不好的情绪,“我这人就爱操心,你别管,我就跟着。” 程安宁只能说行吧,扯了扯嘴角笑了下。 卓岸多看了一眼她脸颊的巴掌印,心疼问了句,“刚刚是不是阿姨打你了?” 程安宁鼻音很重“嗯”了一声。 卓岸重重叹气,唉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跟摸小猫小狗似得,“我去找周家要个冰袋,你别乱跑,等我。” 他说完飞快进屋。 跟一阵风似得。 程安宁伸手摸了摸脸颊,其实不痛了,这段时间她都快对痛觉麻木了,不怕再挨一个巴掌,这道巴掌也提醒她,有的事确实不该做,万一有败露那天,只怕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 卓岸正要进去,王薇恰好出来,手里拿的正是卓岸要的冰袋。 “阿姨。” “卓岸,麻烦你拿给宁宁敷脸。”王薇也有点后悔动了手,千不该万不该动手打她,说什么也晚了。 “谢谢阿姨。”卓岸拿了冰袋转个身突然顿住,又回过神来说,“阿姨,我不知道您和宁宁到底说了什么,不过我得帮宁宁说句话,有什么好好沟通,别动手,她有时候死要面子,心肠不坏,没有恶意。” 都说打人不打脸,还是被亲妈搧了一巴掌。 换做谁都伤自尊。 她在关系好的朋友面前可以无所谓,怎么玩都行,但在外人面前很好强,不想被人看低,她表面不说,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有事也是自己想办法处理,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 正因为如此,作为朋友的他才知道她和周靳声搅和在一起时,能让她放下自尊底线的,很能说明周靳声在她心里的位置。 卓岸心里感慨,要了小命了。 “阿姨,等会我和宁宁去警局那边做个笔录,您要一起去么?” 王薇想他们快点走,周家这边一团乱,刚刚程安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来,老太太肯定不会轻易算了, “你们做完笔录别回来了,老太太现在很生气,我怕她看见宁宁又迁怒她,你帮阿姨带宁宁先走。” 卓岸思索了几秒:“好吧,我尽力带她走。” 卓岸出来时拿回雨伞,把冰袋递给程安宁。 程安宁接过来贴上脸颊,冰冰凉凉的。 “要不我们先去警局做笔录?”卓岸问她。 “要不你先去,我不放心我妈,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卓岸哭笑不得,“阿姨刚跟我说让我带你先走,怕你要是走慢一步被老太太批斗。” 程安宁以前是怕老太太的,老太太皮笑肉不笑最让人毛骨悚然,加上以前年纪小,经历也少,“批斗就批斗,我不怕她。倒是你,你掺和我的事,你不怕惹一身骚?” “为朋友两肋插刀,走,怕什么。” 等程安宁和卓岸回到周家正厅,佣人在扫处理遍地狼藉,除了佣人,没看见其他人,宾客早就走光了。 倒是平姐过来,小声跟程安宁说:“他们都在偏厅,情况不妙,安宁小姐您快去看看。” 程安宁心脏一沉,赶紧去了偏厅。 卓岸跟着去。 偏厅除了周靳声和姜倩,其他周家人都在。 包括梁湾和周秉南。 梁湾坐在老太太身边,嘘寒问暖,仿佛她才是周宸的正宫太太。 程安宁进来后愈发觉得她和母亲是彻头彻尾的外人,根本融不进去。 可偏偏母亲执拗到底,一心都扑在周家,跟着了魔一样。 气氛严肃得让人不安。 王薇见到程安宁,使眼色让她走。 “你来做什么。”周老太太盯着程安宁,问的她。 语气俨然不把她当成周家人了。 程安宁说:“来找我妈。” 程安宁站在王薇身边,卓岸也跟着,他们周家人多势众,他不自觉挺起胸膛,给程安宁增加声势。 “周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去自如了,还带个外人。”周老太太语气凛然,看向卓岸,“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 卓岸最烦老古董拿腔作势的姿态,正要说话,是程安宁出声,“我带他来的。” 随即跟卓岸说:“你到正厅等我吧,免得你被殃及。” “那你有事大声喊我,我就在外面。” “嗯。” 等卓岸走后,偏厅的气氛更加焦灼。 周宸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接到一通电话,打完电话后,问王薇:“晚上的事你不打算说清楚?” 程安宁往前一站,说:“跟我妈没关系,晚上那帮人里那个女的叫吴楚瑜,是我亲叔叔程威现在的老婆,程威前段时间惹上一个案子被抓了,打电话找我介绍律师,我帮忙介绍的,大概案子进展不如愿,他们才来找我的麻烦。” 王薇拽了拽程安宁的手,“你在胡说什么!” 程安宁没给王薇说话的机会,“今晚的事很抱歉,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跑,损坏的东西我也会照价赔偿,你们别为难我妈,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周老爷子冷呵一声,“你倒是有骨气,没有逃避责任。” “人证物证不是都在么,有什么好逃避。” 程安宁挺直腰,脸颊若隐若现淡淡的一道巴掌印,不过没人会关心她脸上的巴掌印哪来的。 “你以为包揽了责任便没事了?”周宸出声说,他狠狠剜了一眼王薇,那一眼让王薇心底一凉,顿时不安起来。 牵扯到了程家,明摆着告诉他们,她们母女俩私底下还跟程家来往。 周宸带王薇回周家那年说好了,让她和程家断了来往,免得再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东西,原本也想让程安宁改姓周的,但程安宁那会已经十几岁了,这么大孩子,不可能再忘掉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何况他和梁湾有个儿子已经够了,现在想起来当初没有坚持让程安宁改姓不是什么坏事。 “那您要我怎么做?” “程安宁,今晚你实在太离谱了。”周宸彻底沉了脸,“我听说你也有大半年没回家,我就问你一句,有把这里当成你家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梁湾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轻蔑。 程安宁则回答说:“这里算我家么?” 王薇拉住程安宁,不让她再说下去,“宁宁不是这意思……今晚都是因为我而起,是我不该多管闲事,不关宁宁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要怪就怪我。” “说到底你们才是母女俩。”周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安宁不姓周,姓程,这里不算你家,养了这么多年,养成白眼狼,周宸当年心软带你们回来,我本就不该同意。” 梁湾扶着周老太太起身,“好好的一个日子被搅得一团乱,周宸,你的女人,你自己看着办。湾湾,走吧,扶我回房间。” “妈,您慢点。” 梁湾的称呼让程安宁猛地攥紧手指,悲凉涌上心间,不禁自嘲笑了声,深深替母亲不值当。 周秉南也站起身,跟周宸说:“爸,我也先回房间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周老爷子身子骨也不好,全权一切让周宸看着处理,周宸是一家之主,他管周家的事。 周宸双手背在腰后,脸上毫无笑意,沉吟片刻,开了口:“安宁,我听你妈妈说你出国没有跟家里商量过,是这样么?” 又扯到她出国的事了。 无非是觉得她擅自做主,忤逆了他们,没经得他们的同意,擅自出国,一声不吭,在他们看来,她眼里没把他们当回事,不尊重他们。 她脱离他们掌控了。 周老太太掌控欲强,老爷子大概是身体不好的原因,远不如她强势,也更不过问家里的事。 程安宁直视周宸,目光坚定,将自己放在和周宸平等的位置上的语气开口,“我想单独跟你聊。” 她看了一眼王薇,“妈,您出去等等吧。” “好啊。”周宸一口答应,想看看她要聊什么。 几分钟后,其他人都出去了,偏厅的门关上,程安宁不卑不亢开口,“你要复婚么?” “你母亲告诉你的?”周宸皱了皱眉。 “梁女士在周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我也听见了,我不是聋子。” “我记得你不在。” “总有人会议论,被我听见了。” 周宸淡笑,“你想多了,没有复婚。” “没有复婚有差别么?还是你们根本没有离婚?我说的你和梁女士。” 周宸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语气沉了几分,“安宁,这又是你从哪里听来乱七八糟的消息?” 程安宁掀弄嘲讽的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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