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久了,大概都是父母离异,程安宁看见熹熹偶尔会想起以前的自己。 庆幸的是熹熹有个好父亲,孟劭骞把熹熹缺少的爱全补上了,他把熹熹照顾得很好,熹熹很健康、开朗,有时候嘛也会整蛊孟劭骞,胆子挺大的。 “宁宁姐姐骗熹熹。” “我哪里骗你了?”程安宁眨眼,摸摸她肉肉的小脸蛋,熹熹身上有股淡淡的牛奶香味,很好闻。 “我看见宁宁姐姐朋友圈的照片了,宁宁姐姐背着熹熹偷偷吃好吃的!有好吃的才不想熹熹!” 程安宁被逗笑,“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行,我要屏蔽你爹地的微信。” 孟劭骞无辜躺枪,无奈笑了声,等红绿灯时,他抬眼望着后视镜里的一大一小,心情愉悦,唇角不自觉勾着。 熹熹嘟嘴:“爹地,熹熹也要微信号!” 孟劭骞:“你才几岁,要什么微信。” “就要就要!” “……” 一大一小拌嘴,程安宁都习惯了,孟劭骞作为一个父亲的时候,有时候也挺幼稚的,和孩子争个高低。 等他们俩吵完,程安宁摸摸熹熹的头发,“熹熹,晚上想吃什么?” “牛肉。”熹熹毫不犹豫回答。 “那姐姐请客。”程安宁看向开车的孟劭骞,“可以吧?先说好,别再跟我争了。” 好几次说好她请客,等她去买单,次次都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孟劭骞唇角笑意愈发深邃,“好,不争了。” 程安宁想了想自己欠他的那些人情,都不知道还到什么时候,主要也没机会,他连一顿饭的机会都不给。 想想都好气。 最高兴的莫过于熹熹了,可以黏着程安宁,她眼睛发亮、专注盯着程安宁看,程安宁去哪里她去哪里,跟跟屁虫似得。 就连服务员都误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询问忌口称呼程安宁为“太太”。 男人英俊,气质出众,女人年轻明媚,小孩又那么精致漂亮,不认识的人自然误以为是一家三口,就是‘太太’稍微年轻一点。 这是第二次闹误会了。 上次去海洋餐厅吃饭,也被误会是一家三口。 经过上一次教训,程安宁没有解释,免得越解释越抹不清,人家服务员并不知情,不怪人家误会。 熹熹自然黏着程安宁坐,她会自己吃饭,程安宁夹什么她吃什么,完全不挑食。 吃完程安宁夹到碗里的菜,熹熹会跟她求夸奖,“宁宁姐姐,熹熹都吃完了!厉害吧!” “厉害,我看看小肚子。” 熹熹配合张开手,小朋友的肚子圆圆的,小脸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酱汁。 程安宁拿纸巾帮她擦掉,“熹熹真厉害。” 孟劭骞收回准备拿纸巾的手,对熹熹说:“宁宁姐姐帮你擦脸,有没有谢谢宁宁姐姐。” 熹熹:“谢谢宁宁姐姐。” 程安宁:“不客气。” 孟劭骞很享受着眼前温馨的时刻。 即便程安宁和他还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他有耐心,可以慢慢相处,循序渐进,按部就班。 饭还没吃完,孟劭骞接到林柏森的电话,林柏森开口便说:“哥,有时间不,聚聚?” “你回来了?你去哪了。”孟劭骞语速慢悠悠。 “我被家打发出国干活了,你不知道?我伤心了啊,你居然不关注我!” “嗯,没关注。” 他哪来的时间精力关注,新车刚上市,忙得不可开交,他也是昨天回来去了港城接熹熹,今天下午带熹熹回到桦市,傍晚便来找程安宁了。 林柏森嗷嗷叫:“不是,有这样的么,太直接了,好歹婉转一点,哥应该说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关注。” “你们玩。” 程安宁不清楚孟劭骞和谁打电话,压低声音跟熹熹说话,免得打扰孟劭骞打电话。 “哥,你身边有人?” 孟劭骞淡淡应道:“嗯。” “是谁?” “我女儿。” “不对,我怎么听到有道很熟悉的声音,哥,你和谁在一起呢……” 孟劭骞没说话。 熹熹指了指放在孟劭骞面前的意面,“宁宁姐姐,我想吃面条。” 程安宁拿筷子和碗夹了一点给她吃,“慢点吃,别吃撑昂,吃不下就不吃,让你爹地吃。” 孟劭骞则弯了弯唇,眼神和表情都很宠溺。 林柏森这下听得真真切切,“宁宁姐姐是谁?程安宁?” 怪不得他说没时间。 孟劭骞不做任何解释,“我还有事,先挂断了。” 不等林柏森回应,孟劭骞结束通话。 晚上这顿饭,孟劭骞没有跟程安宁抢,程安宁如愿买单,不过这一顿饭远远不足以还他的人情。 程安宁心想也不着急,慢慢来吧。 熹熹吃完饭兴致高昂,拉着程安宁去她家里玩游戏,现在不过八点多一点,还早,程安宁不太好意思去他们家,她也有她的顾虑,犹豫怎么拒绝的时候,孟劭骞说:“现在还早,去一会,不会耽误很久。” 程安宁没再坚持,答应了。 熹熹一路抓着程安宁的手,生怕她跑了。 到了他们家,是一栋三层楼的别墅,自带花园,车子停在院子门口,熹熹拉着程安宁下车,热情介绍院子的花花草草,熹熹打开大门的密码锁,迫不及待带着程安宁上楼去她的房间。 孟劭骞停好车,又接到林柏森的电话,他不紧不慢接听,解开安全带下车,听着林柏森说:“哥,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和程安宁偷偷联系?”biqubao.com “你见我做事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过?” 林柏森就是不知道,程安宁跟孟劭骞走的那晚过后没几天,他就被家里扭送出国,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没办法,他只能乖乖听话一段时间,前几天才回来。 “那你为什么会和程安宁来往?她……” “不是只有你认识她,我也认识,认识的时间并不比你短多少天。” “她不是在德城么?怎么在桦市?” “她不能回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柏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偏偏这人怎么就是孟劭骞呢,还是玩游戏那晚,他们俩离开后真做了什么,或者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林柏森也不是非得程安宁不可,他就是图个新鲜劲,第一次被一个女孩拒绝得这么彻底,面子上过不去,他都成圈内朋友调侃的对象了,三天两头贴脸开大问他追到人没。 万万没想到现在跟他抢人的是孟劭骞。 他快烦死了。 “我还有事。” 孟劭骞说完再次挂断他的电话。 留下林柏森抓狂,跟兄弟抢女人不是没有过,甚至玩嗨了,还有互换女人的,令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人怎么就是孟劭骞呢,明明孟劭骞自打离婚后身边没有过女人,怎么突然间又对女人感兴趣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晚玩的游戏。 他不玩那该死的游戏,也许孟劭骞和程安宁没有机会接触,自然不认识,哪里至于他会被兄弟撬墙角。 边上的几个朋友问他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林柏森组的局,顿时没了心情,喝了杯酒起身说:“你们随便玩,记我账上,我有点事先走了。” 不等其他人问什么事,他就走了。 …… 晚上八点半,保姆给熹熹洗澡。 程安宁在客厅坐着,孟劭骞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用,谢谢。”程安宁看了一眼时间,其实想走了,晚上在他家总感觉不自在。 这会熹熹在洗澡。 他们俩在客厅独处。 孟劭骞的心思,她是清楚的,装傻就没意思了,即便她之前拒绝过,表过态。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你回到家也要九点多。” 程安宁心想也好,再待下去实在不自在,“那得麻烦你跟熹熹说一声。” “那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搭车回去。”程安宁不由分说拿起包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不会开门,孟劭骞不紧不慢跟上来,嘴角挂着淡笑,声线低沉说:“说了,还是我送你吧。” 程安宁叹了口气,“行吧,谢谢。” 到了车里,孟劭骞边系安全带边说:“应该是我谢谢你,你愿意陪熹熹玩,她很高兴,昨晚在我父母家,我说带她回来第一时间找你,她高兴得睡不着觉。” 程安宁忍不住好奇问:“熹熹好像很喜欢我?为什么?” 按理说也不应该吧,她们接触的时间真不算多。 孟劭骞心里回答:想让你做她妈咪。 表面波澜不惊回答:“大概是眼缘,又或者是通过观察大人的行为判断偏好。” 程安宁心想也是。 路上,孟劭骞接到一通电话,表情有一瞬间沉下来,还是戴了耳机接了。 “邵骞,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事。”孟劭骞的声音冷下去,说的港城话。 程安宁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了头去。 “这周末,我要见熹熹。” “下周吧,这周不行,我带她出去玩。” 那边沉默一会,说:“下周我来接她。” 孟劭骞挂了电话,很快到了她住的地方,找了位置停车,他的表情和语气恢复往日的温柔,问她:“最近还失眠么?” “没有。” 她以为自己又要经历一段难熬的时间,可是没有,其实也跟工作太忙有关,没有时间想七想八,更没时间悲春伤秋。 孟劭骞斟酌了会,说:“接下来一段时间KL会和承源律所有合作来往,负责的人是周靳声。” 程安宁怔了会,听到这个名字,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KL是车企总部,是有专业的法务团队,法务偏科严重,对本行业内部情况比较了解,对实务经验较少,而且业务繁忙,律所有自己专精的项目,有诉讼方面的工作是要和律所、专业律师合作。 程安宁抓紧手指,说:“周靳声会来公司?” “会,你不用紧张,不一定会遇上,我会提前告诉你避开。”孟劭骞低沉说,“按理说你们不需要对接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撞见。他们不是驻场办公,有事做会过来对接开会。而且不一定是周靳声本人,到时候看具体情况。” “我明白了。” 程安宁还是紧张的,三个月前在酒店那晚,周靳声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多多少少还是不安的。 孟劭骞侧目望着她,光线昏暗,她的眼睛闪烁微弱的光,他安抚她,“别怕。”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程安宁回过神解开安全带,“那我下车了,再见。” 当天晚上夜里,程安宁又做噩梦了。 半夜惊醒,脊背都是冷汗。 梦到周靳声真的把她关起来,不让她离开。 这个人,已经成了她的梦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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