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267章 “拉钩钩,不可以骗人!”(一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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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宸又动手了?”
  平姐说:“嗯……大少晚上喝醉了回来,太太进房间照顾,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房间的东西都砸坏了,太太受了伤也不愿意去医院……”
  “伤的严重么?”
  “不好说……”平姐犹犹豫豫。
  “我知道了,我现在打给我妈,谢谢你,平姐。”
  程安宁转头立刻打给母亲,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她着急出声,“妈?你怎么样?”
  “宁宁……你不生妈妈的气了?”王薇以为她还在因为三个多月前的事生气,这几个月不肯接她电话,也不回消息。
  程安宁不想再提之前的事,“妈,周宸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喝,谁跟你说的……”
  “您别管,也别骗我,老实告诉我,周宸是不是喝多了又动手?”
  “没有的事,你别听风就是雨。”
  “看样子您是连我也不能说实话。”程安宁无力攥紧握拳,“我不是您亲生的?还是说我是什么外人,您要是连我都不能依靠,还能依靠谁,靠周宸?周家?您心里肯定清楚,周宸到底有没有把您当回事!”
  手机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程安宁又气又无力,肩膀陡然垮下,人家周宸的前妻和儿子都回桉城长住了,母亲和周宸又没领结婚证,名不正言不顺,堪比……养在家的情人?
  孟劭骞抱着熹熹,一直留意着程安宁,她背对他们的方向,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爹地,宁宁姐姐跟我们回家好不好?”熹熹抱着孟劭骞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卓岸可听见了,他挑眉,看不出来,小家伙心思不少啊,还想让程安宁跟他们回家,程安宁要是去了,岂不是羊入虎穴,当爹的心思重,女儿不遑多让啊,怪不得是父女俩。
  卓岸已经开始脑补了,这一大一小,是吃定程安宁了,程安宁要是去他们家里,大的扛起程安宁进屋,小的帮忙锁门望风……
  “今天很晚了,要约也是周末再约。”孟劭骞说完,又看向程安宁,眉头不自觉醋蹙紧。
  熹熹兴致缺缺,哼了声,不说话了。
  孟劭骞戴回了口罩,怕传染熹熹。
  程安宁打完电话回来,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说:“抱歉,让那个你们等久了。”
  熹熹童声童气,“宁宁姐姐……”
  孟劭骞抱着熹熹太高了,程安宁得抬起头来看熹熹,“抱歉,熹熹,姐姐周末有点事,不能去你们家了,下次再去好不好?”
  熹熹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拉钩钩,不可以骗人!”
  “不骗你。”程安宁伸手跟她拉钩钩。
  熹熹露出灿烂的笑容,凑过去亲了下程安宁的脸颊,孟劭骞怕她摔了,抱着她靠近了点,程安宁也怕她摔了,赶紧凑过去,被她亲了下。
  程安宁眼睛一转,对上孟劭骞的目光,瞳仁没什么情绪,但那一刻,程安宁觉得他那双眼意外地有些温柔,她的心跳没由来漏了几拍。
  飞快眨眼转移视线,程安宁出声说:“那个……就先到这里,那再见……”
  “好,你们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复条消息?”孟劭骞温声对她说。
  “好。”程安宁应下。
  道别后,程安宁跟卓岸走了,回到车里,卓岸重重的唉了一声,“你没看出来么,那个小家伙给她爹制造跟你相处的机会。”
  程安宁心不在焉,没注意听卓岸说什么,刚刚问了母亲出什么事她不肯说,总说没事。
  “对了,贺哥好像不打算办满月酒,宁宁,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卓岸戳她胳膊。
  她才回过神,“什么酒?”
  “你想什么呢,我说贺哥好像不打算办满月酒,也不知道办不办百天酒或者周岁酒。”
  “是棠棠身体还没好所以不办?”
  “是啊。”卓岸不着急开车,侧过身盯着她,“你想什么呢?”
  “我刚接到周家的电话,周宸好像又喝酒动手了。”
  “阿姨又被家暴了?”
  “嗯。”
  卓岸观察她的表情,“严重么?”
  “不知道,她不肯说实话,连我都不肯说。”她很挫败,比不明白周家有什么好让母亲坚持的,结婚证不领,却养在家里这么多年,人家前妻带着儿子回来在桉城生活,隔三差五还回周家吃饭,陪周老太太享天伦之乐,他们才是货真价实一家人。
  越想越郁闷,程安宁又开始烦躁,她抓了把头发,说:“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为什么性格差这么多。”m.biqubao.com
  “唉,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妈太好脾气,子女才会比较强势,性格反着来。”
  程安宁说:“我想回去一趟。”
  “现在?”
  “嗯,我不放心。”
  “这样吧,要不我打给贺哥?”
  “不用。”现在都这么晚了,张贺年也不方便去趟周家,程安宁揉着太阳穴,头又疼了。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块回去吧,要不?”
  “嗯,也行。”
  程安宁回到住处,给孟劭骞发了微信说了一声她到家了。
  ……
  熹熹不肯睡觉,有心事的模样。
  孟劭骞拿上一本故事书准备哄她睡觉,他洗过澡,穿着黑色睡衣,头发散着,显得很年轻,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晚上不是和宁宁姐姐吃了饭,怎么还不高兴?”他躺在床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她过来。
  熹熹挪过来,窝他怀里,“妈咪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她跟你说什么了?”
  “妈咪话……”熹熹很纠结,小脸蛋皱巴巴的,“妈咪话她想接我佢隐国读书。”
  “熹熹想去么?”
  熹熹一个劲摇头,“熹熹要跟爹地住。”
  孟劭骞以前不会过问熹熹跟唐诗曼见面做了什么,那是她们母女俩独处的时间,他不会干涉,但这次,他问熹熹:“妈咪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熹熹对孟劭骞很少有秘密,什么事都跟他说,“我跟妈咪说了宁宁姐姐,妈咪问我宁宁姐姐是不是爹地找的新妈咪,妈咪还问宁宁姐姐是谁……”
  孟劭骞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你说了?”
  熹熹猛摇头,“爹地,你会不会找宁宁姐姐当我妈咪吧?”
  孟劭骞胸膛轻震,笑了一声:“就这么喜欢宁宁姐姐?”
  “嗯嗯。”
  小孩天生敏锐能察觉大人的喜怒,这点孟劭骞是清楚的,现在的小孩子心智和智商特别早熟,以为他们不懂的,其实都懂,只是不能清楚表达出来。
  孟劭骞平时的教育很开明,跟她处成朋友,尊重她的人格和想法。
  她犯错,他会教育,该说说,该骂也骂,不会动手而已。
  小孩子也要面子,要尊严。
  “为什么熹熹这么喜欢宁宁姐姐?”
  “唔知啊。”
  孟劭骞朗声笑了声,“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熹熹有点腼腆,往他怀里钻,半晌抬起头来,“爹地,你快点追到宁宁姐姐好不好,熹熹就有妈咪天天陪着了。”
  “这些话跟谁学的?”
  熹熹笑嘻嘻,“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熹熹,爹地追宁宁姐姐的事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爷爷嫲嫲也不行?”
  “嗯。”
  “好嘛,熹熹知道了。”
  手机振动了,孟劭骞拿出一看,是程安宁发了微信,“熹熹,要不要跟宁宁姐姐说会话?”
  “好呀!”
  ……
  程安宁刚想放下手机洗澡的,孟劭骞发了语音过来,她又坐回沙发上,按下接听。
  “宁宁姐姐!”
  是熹熹的软糯糯的声音。
  程安宁嘴角弯了弯,心头突然浮现一个念头,她迟早被这一大一小拿捏得死死的。
  她是喜欢熹熹的,熹熹也黏她。
  孟劭骞好像也知道这点,一直带熹熹出来和她接触,又是吃饭又是去游乐园的,她拒绝不了熹熹,在熹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都是单亲家庭,好在孟劭骞负责,是个好父亲。
  她觉得自己不是被孟劭骞拿捏,而是被熹熹拿捏。
  程安宁发了语音:“晚上好呀,熹熹,还没睡觉?你又拿了你爹地的手机?”
  “没有,是爹地要我跟宁宁姐姐打声招呼!”
  “等会就睡觉,爹地给我讲故事!宁宁姐姐你怎么还不睡呀?”
  程安宁认命了,窝在沙发上跟熹熹聊了几句,最新一条语音发来,响起孟劭骞的声音,还是沙哑的,孟劭骞说:“我让熹熹先睡了,明天再聊。”
  程安宁打字:【你吃过药没,声音还是很哑,要不喝点凉茶?】
  孟劭骞:【喝凉茶有用么?】
  程安宁:【肯定有用,我小时候经常喝。】
  【现在呢?】
  【太苦了,吃不了一点。】
  孟劭骞回到书房坐下,打开了落地灯,晕黄色的光照在身上,平添了一层温馨的颜色,其实有一瞬间,他心里升起一股念头,想开车到她楼下,想见她,坐在车里吹风,聊天,而不是隔着手机聊天。
  不过程安宁应该不会这么晚见他。
  孟劭骞忍住了,程安宁已经结束了聊天,她要睡觉了。
  卓岸说她喜欢滑雪爬山看日出,孟劭骞打开电脑搜索桦市有没有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室内滑雪场……
  在桦市这几年,偶尔工作之余更多是跟朋友聚会,熹熹还小,很多户外活动玩不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喜欢玩极限运动,户外攀岩、跳伞,自从工作后很少再有这类的运动,能保持唯一的运动是健身。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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