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306章 “可能要委屈你们了。”(一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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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东扬倒是好奇了,说:“我想知道,到底谁找你们来的?”
  “我们死去的亲人晚上托梦告诉我们还有凶手逍遥法外。”高瘦男人回答他。
  这番话当然没人相信,骗骗三岁小孩得了,徐东扬轻扯嘴角:“我奉劝你们,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小心被人当枪使唤。”
  高瘦男人满眼都是恨意,手指攥的咯吱咯吱响,“你敢说你没和姓陈的勾结?你们私底下联合做了多少肮脏事,我们这么多家属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要不是你们,不会惨死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而你还在吃喝玩乐,自由自在,这口气,我们死活咽不下去。”
  “姚哥,别跟他废话,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跟他说不通,他就是个人渣败类,不是个东西!我们赶紧解决了他,弄死他,把他剁了扔海里喂鱼!”
  男人越说越愤怒,满脑子都想着报复,“喂鱼也不够,不能这么便宜他,姚哥,让我来,我要慢慢折磨他!”
  高瘦男人拨弄手机,没有阻拦的意思。
  男人上前猛地踹了过去,这一脚,使了十足的力气,一脚踹到徐东扬胸口上,徐东扬真没受过这样的憋屈,眼里迸发着阴鸷的冷意。
  没有人阻止的结果就是他疯了一样招呼徐东扬,拳打脚踢,徐东扬毫无还收的能力。
  向小姐看不下去了,歇斯底恳求:“别打了,别打他了!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未婚夫什么都没做,他不是那样的人!”
  没有人理会向小姐。
  向小姐哭成泪人,妆容还是精致的,睫毛都没掉,除了礼裙歪七扭八的,还是美得跟天鹅一样,“阿东,你怎么样,阿东……”
  徐东扬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没见过他这么吃瘪,平时养尊处优惯了,高高在上,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哪里有受气的一面。
  男人发泄够了,喘着粗气终于停了手,徐东扬倒在地上闷哼,嘴角渗出一丝血来,吐在了地板上,徐东扬还有力气问:“你们多少个人?怎么混进来的,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一年。”高瘦男人咬牙切齿,“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就不信了,你还能插着翅膀飞了。”
  徐东扬换了态度,“兄弟,我说你们真的找错人了,跟我没关系,我和陈湛是有合作来往,那都是正常的生意,他出事后还差点连累我,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和他狼狈为奸,参与他干的那些违法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要是我也有参与,我怎么可能没事,早就被抓进去了,跟陈湛一样,在牢里蹲……”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徐东扬咬死不认。
  高瘦男人不和他纠缠,他知道徐东扬不好对付,“徐先生不认不代表你没做过,我说了,敢找你,我手里自然有掌握证据。”
  徐东扬反问:“证据呢,什么证据?有证据你不交给警察?”
  “徐先生,不用试探了,你嘴上不认,心里门清游轮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管徐东扬怎么问,高瘦男人有所防备,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透露。
  高瘦男人不再理徐东扬,吩咐人盯着他们,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掠过,在程安宁身上特地停留了一会。
  也就一会会。
  程安宁没有察觉,她盯着地板看,表情恍惚。
  有人撑不住向高瘦男人求饶,“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你们的恩恩怨怨,我只是陪朋友来参加生日宴,不想死,求你了,放过我吧,只要放过我,我什么都不说,刚刚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跟着求饶,纷纷和徐东扬撇清关系。
  高瘦男人则说:“已经晚了,黄泉路下,大家可以做个伴,不过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体面的全尸。”
  这话一出,大家的脸色死灰一片。
  意思是没得商量,今天大家都得死在一块。
  高瘦男人很满意,又想起一件事,说:“我之所以没收你们的手机,已经做了信号屏蔽,你们有手机也打不出任何电话,卫星电话也打不出,不用白费劲。”
  说完,高瘦男人安排人过来盯着,他先出去了。
  等高瘦男人走了,向小姐爬到徐东扬身边,哭着喊他名字,他舔了全牙齿,说:“别哭了。”
  “我们怎么办,阿东,我们该怎么办?”
  “还有一口气,怕什么,别忘了,我还没输过。”徐东扬阴狠咬着牙根,上下牙膛磨着,脸部肌肉起起伏伏。
  徐东扬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怕,酒肉朋友,生死关头,明哲保身是人性使然,别看平时一副亲兄弟的姿态,夫妻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声,连续砰砰了几声,程安宁第一次听到枪响,强烈的不安裹挟了她。
  是不是阿韬被发现了?还是周靳声?
  “宁宁。”孟劭骞轻轻喊了她一声。
  “嗯。”
  “不用怕。”孟劭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没事。”
  “你刚刚出去是被他们抓到的?”
  “我看到他们手里有枪,自觉举起双手投降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还能开玩笑,云淡风轻极了,程安宁佩服他的心理素质。biqubao.com
  “以前在国外上学,当地势力火拼,大晚上枪战,当时年纪小,以为放烟花,一出门满街的警察和警车。”
  “我怎么觉得你在讲冷笑话。”
  孟劭骞还真笑了一声,“宁宁,是被没找到的那个服务员告诉你船上有情况的?”
  程安宁没再隐瞒,很小声说:“嗯,我朋友找了个朋友过来陪我,没想到他装成服务员混了上来。”
  “怪不得。”
  “你刚出去有看见他么?”
  “没有。”
  程安宁自嘲说:“好倒霉,早知道得罪姓徐的,我都不来了,现在还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孟劭骞握紧她的手,安抚着:“宁宁,不要怕,我也在,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她知道不能慌,遇到事一定要冷静思考对策,现在还有一口气,说明还有机会,希望却很渺茫。
  ……
  高瘦男人回到驾驶舱,周靳声坐在椅子上抽烟等着他,头发被捋出一个英挺的背头造型,他面无表情,说:“徐东扬还是没承认?”
  高瘦男人撑在操作台面上,吐了口浊气,“嗯,我刚刚很想一枪崩了他。”
  周靳声吐了口烟圈,“你崩了他,那是便宜他。”
  高瘦男人手背死死攥着手,捏出了嘎吱声,“姓徐的刚刚旁敲侧击套我话,他怀疑他那边出了内鬼,出卖他,是不是怀疑到你身上了?”
  “他原本就怀疑我,又不是第一天。”周靳声轻描淡写,如果不怀疑他,不会找千方百计找他的把柄,更不会找上程安宁。
  徐东扬这人比陈湛谨慎,再谨慎的人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周靳声怀疑的是陈湛假死主要谋划的人是徐东扬,借官方的手处理陈湛,而陈湛进去后没把徐东扬供出来,他们之间多半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陈湛一直在等徐东扬捞他。
  但徐东扬的本事再大也不能目无王法,在风头的时候捞,那他们是在等什么,又因为什么?
  周靳声百思不得其解。
  “周律师,你怎么这么笃定了解徐东扬?”
  “我花的心思不比你少。”周靳声的手夹着烟蒂,抵着太阳穴,烟雾缭绕的,周靳声看他,他的身形过分消瘦,面色发黄,身上死寂沉沉的,唯一在支撑他活下去的是报仇,“可能要委屈你们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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