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316章 “不,我不想见你。”(一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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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靳声的语速听起来很慢,带着慵懒的尾音。m.biqubao.com
  “李助理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没聋,听见了。”
  “他说你喝酒抽烟了?”
  “嗯。”周靳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想不开了?”
  周靳声朗声笑了下,胸膛微震。
  “周靳声,你是不是非得找存在感?”
  她躲在房间接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母亲听见,需要时时刻刻防备,只剩不多的理智在拉警报,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远离这个人,不要再过问他的事。
  然而结果可想而知。
  感情要是能够自如控制,她也不会如此纠结、折磨。
  周靳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听出程安宁好像生气了,他缓和了声音,带了点哄她的意思,“别生气。”
  “我没生气。”
  周靳声似乎很受用,被她骂,他也乐意听,骂说明还是在意,只要不像之前那样冷淡、忽略他。
  “晚上没喝太多,一两杯。”
  “……”
  “李青胡说的。”
  “周靳声,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活腻了,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你的谁,没有义务和必要为你的身体负责,下次我不会再接电话了。”
  周靳声眉头一拧,意识到事态严重了,还要说话,手机已经传来了忙音,他将手机递向李青,“解锁,再打回去。”
  李青观察他的表情,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解锁再打回去,但这下没人接了,打第三次传来机械的女音提醒。
  这下被拉黑了。
  程安宁真生气了。
  原本程安宁就拉黑了周靳声,一直没拉出来,眼下李青的号码也被拉黑……
  李青说:“老板,程小姐拉黑我的号码了……”
  翻开微信检查,“微信也被拉黑了……”
  周靳声太阳穴青筋暴起,闷笑了声,有几分无奈,她还是老样子,一言不合拉黑,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拉黑了,只不过以前那么多次都没有这么次时间久。
  周靳声说:“明天去趟桦市。”
  “那您的身体?”
  “死不了,没那么弱。”
  他有锻炼健身的习惯,底子好,吃得消。
  李青还是有点担忧,“明天晚上要见客户,您再怎么奔波,我怕您吃不消,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想程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
  正是因为他确认了程安宁心里有自己,要趁热打铁,倘若等到他解决所有的事情再去找她,怕是来不及。
  周靳声的行程排得紧,去找程安宁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如果不是肩膀受伤不能长时间开车,他也不用李青当跟屁虫,他更习惯自己开车。
  “不去医院,大惊小怪,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李青不再好说什么,老板这脾气一向说一不二,但凡他决定的,谁说了都不算。
  另一边,程安宁被周靳声的电话搞得睡不着,又在失眠,爬起来蹲在窗户边吹风,打电话给卓岸倾诉倾诉。
  她是这样问卓岸的:“你是男人,更能理解男人的心理,你觉得周靳声这种男人会有真情实感么?”
  “他又去纠缠你了?”
  程安宁没有否认。
  “宁宁,你别心软,退一万步说,就算周靳声察觉到他心里有你,可他几岁了,三十好几的男人,没几个会谈感情的,就算谈,放弃你的时候毫不犹豫,现在离婚再选择你也是权衡!”
  “周家,姜家,是摆在他面前的大山,对了,我听说姜倩流产了,孩子没生下来,就算没有他们没有孩子,可姜家会那么容易应付?”
  卓岸苦口婆心劝她,“别再进他的火坑,你好不容易出来,你想要是想谈恋爱,有大把的选择,你又不差,我们宁宁bb漂亮大方,又独立,大学时候我班里多少个男同学问我要你的微信,我一个都不给,那帮兔崽子配不上你!”
  谁知道躲掉了这帮兔崽子,没躲掉周靳声。
  高端的猎手蛰伏到最后才出现。
  卓岸当时真没想到周靳声和程安宁会有关系,张贺年和秦棠认识那会,他们还不是什么‘亲戚’,他们俩彼此互相有感情很正常,谁年纪小的时候没喜欢过邻家哥哥,什么学长的。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和棠棠真不把我当人,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
  程安宁被他怨气满满的话逗笑,“谁让你是男的,我和棠棠有的事肯定不能告诉你。”
  “话又说回来了,阿姨什么态度?找你摊牌了没?”
  “没有,我们俩闭口不提周家,更别说周靳声。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为了给我体面,没有说过一个字。”
  “阿姨心里也难受吧,之前那么信任周靳声……”
  程安宁胸口又堵的慌,是啊,之前母亲那么信任周靳声,却被周靳声利用了她的信任,被摆了一道。
  越想越堵的难受。
  那根刺又在拼了命扎她的胸口,扎出了一个血窟窿。
  卓岸听她不说话,赶忙哄着,“我不是拐弯说你,你也不想的,你别太有压力,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
  “你说。”
  “昨天我去看庭庭,顺便跟贺哥坐了会聊天,跟你说句实话,我怎么感觉贺哥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卓岸就想打听点徐东扬的事来,结果张贺年讳莫如深,不怎么提。
  程安宁:“是不是跟徐东扬那事有关?”
  “嗯,你不是提了一嘴么,我好奇心重,去打听一下,贺哥越不说我越好奇。”
  最近张贺年也没有联系她,他没来找,程安宁也不好意思什么都找张贺年,除非实在有着急的事。
  程安宁一怔,“你别打听了,张贺年平时那么忙。”
  卓岸:“那行吧,我不添乱了,我跟你说庭庭长得越来越俊了,你也抓紧,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生个女儿,给庭庭当老婆,庭庭有他爹当模板,肯定也是个情种。”
  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生于大富之家,有财利有内涵有修养的人才给得起,愿意给,不算计和权衡利弊。
  程安宁想起了高中时候看的一本书,当时看的时候做了摘抄,年纪小,无法体会到是什么意思,如今深刻体会到了。
  ……
  程安宁是中午接到一通陌生号码,她接了,听到周靳声的声音,并不意外,过了一晚上,她的态度还是很冷淡,“你好。”
  周靳声似乎心情不错,说:“还生我气?”
  “我没生气。”
  和卓岸聊完,她理智了不少。
  纵然她能理解他有难处,但谁没有,哪个成年人没有身不由己,没有难处?
  她好声好气说:“周靳声,你隔三差五来找我,万一被我妈看见,我的真不好解释。”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母亲知道后会不会天崩地裂。
  这种的滋味不好受,提心吊胆,躲躲藏藏,难以启齿,还不光彩。
  程安宁听他不说话,她接着说:“我得承认,我是很担心,舍不得,但不代表我还想跟你有什么以后,你也不可能放弃你现在拥有的,我也一样。”
  “我只想要平淡的生活,没有算计、没有利益,尔虞我诈,周靳声,这都是你给不了的,你也不屑给。”
  她顿了顿,“你这样对姜小姐也不公平,我看得出来,姜小姐心里有你,你好好和她过日子,这才是明智之举,这也是你当初放弃我的原因,不是么?”
  周靳声沉了几个音调,“前几天见面不是还好好的?谁找你说了什么?”
  “没有好好的,周靳声,我们就没有好过,摆在我们之间的现实问题一直存在,以前可以忽略不计,享受身体带来的欢愉,地下情的刺激,但那是以前,我不打算再那样。”
  “我说过,不会像以前那样。”
  程安宁则问他:“如果当初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是不是还是会和别人结婚?”
  “见面谈。”
  “不,我不想见你。”她害怕见到他,会心软,会情难自禁。
  说完便猛地挂断,再也听不下去一个字。
  胸腔里的这颗心脏拼了命凿击胸腔内壁,快要跳出来了,她用力捂着胸口,平复了好久才控制住情绪。
  回到办公室,Vivian看程安宁失魂落魄的,关心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又加班了?”
  程安宁摇头,“没加班,确实没睡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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