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宁稍稍放心下来,说:“那你来干什么,不好好养着?” 说话间,Vivian拍了拍程安宁的肩膀,说:“上次给你弄的塔罗牌还记得不,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不是很顺利,特别曲折。” 程安宁戴耳机跟周靳声说话的,拿手机打不方便,“没了吗?” Vivian开始绘声绘色形容她这段时间研究的牌面,说得有鼻子有眼,程安宁没仔细听,她的注意力在周靳声那边。 吃得差不多了,程安宁和同事们道别,开车回家,经过信号差的地方,自动断开通话,程安宁没管,反正也快到家了。 让程安宁没想到的是回到家里,王薇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 “妈,您还没睡?” 程安宁换鞋子进屋,放下包包,一眼看到桌子上的银行卡和存着。 “妈,这是什么?” 王薇这才有了动作,说:“这里是我多年的存款,还有你给我的钱。” “那怎么了……”程安宁怔了怔,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薇盯着她说:“宁宁,你辞职吧,我们回青市。” 程安宁喉咙发紧,“为、为什么?” 王薇目光如炬牢牢盯着她:“难道我还要放纵你跟姓周的背着我来往?” “妈,我、我没有……” “你还以为我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清楚?程安宁,你怎么会这么坏,你被带坏了,我是这样教你的吗?我教你偷鸡摸狗是不是?!” 王薇压抑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人家姜倩都找上门来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你的脸又往哪里放啊!” 程安宁如遭雷击,否认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浑身像石化似得,僵在原地。 心脏读秒,血液倒回。 “上次他跑来找你,我给你面子,没有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只是让你跟我保证不要跟他来往,结果呢,姜倩跑来跟我说你们俩不干净,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么?” “我还在极力维护你的颜面,以前你犯错我可以当你年轻,鬼迷心窍,不懂事,你现在几岁了,怎么还这样?” “清明回去扫墓,你怎么跟我保证的,程安宁,你喊了他十几年小叔,你怎么做得出来的!” “……” 程安宁艰难吞了吞唾沫,极其困难出声说:“妈,对不起……您不要生气,不要气坏身体,我……” “你还知道我的身体,那为什么要一二再而三犯错!天底下男人死光了?为什么非得是他!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你是女孩子,宁宁,你是女生!你知不知道!” 程安宁眼眶蓄满水雾,带着哽咽的哭腔,懊恼和悔恨侵占胸腔,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撕扯着,疼得她有口难言,只能重复一声“对不起”…… “你现在如实告诉我,前年你那么想我离开周家,是不是好继续跟他在一块,没有道德约束,现在如你所愿,你欺骗我,心安理得跟他纠缠?” “不是,没有的,我没有这样。”程安宁小声解释,“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 那会她跟周靳声是断了的,绝对不是母亲说的那样,她没有那么自私…… 但眼下的局面却让她的解释很苍白无力。 王薇冷笑,满眼嘲讽,“好,既然你不是这样想,明天去公司辞职,立马跟我回青市。” “妈,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能辞职,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别让我辞职……” “你少来,你留在桦市,不就想跟他明铺暗盖,他把你当情人一样养在这,是不是?!” 程安宁无法反驳。 “程安宁,你在我这的信誉为零,我不能再看你堕落,你以后的人生要不要?” 程安宁摇头,固执又倔强,“我不辞职,这跟周靳声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我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 “稳定什么稳定,你要让姜倩到你公司楼下拉横幅?!你想让你的同事朋友都知道你给男人当小三?!” “妈,别这样说我,别人怎么说都行,但您别这样说我……” 程安宁的脸被泪水覆盖,浸湿了衣领,她肩膀微微颤抖,喃喃道:“我不是没想跟他结束的,可是妈,好难啊,真的很难——” “程安宁!”王薇气得歇斯底里,“我说错你什么了,我说的算难听?更难听的都有,这点就受不了了?” 程安宁有口难言,她即便说周靳声没跟姜倩领证结婚,母亲也不会相信,退一步说,就算周靳声没领证结婚,母亲也不会同意的他们俩的,这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王薇气得扬起一巴掌想打她,却迟迟没有落下,还是不忍心,此时门铃声响起,王薇回过神,到猫眼一看,是物业的保安,她整理了下表情,打开门询问道:“这么晚有什么事?” “楼下的那户人家刚找我说漏水了,叫我上来看看。” “漏水?我们家没漏水,水管都是好的。”王薇眼眶也是微红,看起来不太正常。 保安视线往里面看了看,说:“我进去检查一下吧,不然楼下一直漏不是办法,早点发现早点喊师傅过来修,要是泡了楼下天花板到时候更麻烦了。” 王薇正犹豫的时候,保安已经进来了。 保安视线在程安宁身上多看了一眼,然后进了厨房检查起水管。 王薇认得这保安,经常碰见,但是大晚上让一个男人跑进来很不安全,王薇跟进厨房紧盯着保安,很防备。 保安检查一圈没发现哪里漏水,嘀嘀咕咕说怎么没漏呢,有点可疑,然后说去楼下确认一下就走了。 重新关上门,王薇绝望闭了闭眼,重重叹了口气。 保安出来后立刻跟等在楼梯口的男人说明情况,男人立刻转述给周靳声,周靳声过来还要时间,他催促李青开快点。 屋里。 程安宁低了低头,脖子逐渐发僵,她浑然不觉,难受到极致。 王薇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空气焦灼着。 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薇稍微平复了心情,在读开口, “如果你还认我,就听我的,辞了工作,我们回青市。 上次回青市的时候我就在想,反正那是我们的家乡,落叶还要归根,反正都要回去,不如早点回去,你随便在青市找份工作,不找也没关系,我出去赚钱养着你。” 程安宁情绪又来了,眼泪簌簌往下坠,沙哑着声音说:“妈,我想留在这里跟周靳声没关系……” “既然没关系,回青市也是一样,青市虽然比不上这,怎么说也是个三线城市。你不跟我回去,那我只能认为你冥顽不灵,自甘堕落,非得和有妇之夫勾勾搭搭。”m.biqubao.com 程安宁无言以对,痛得难以言喻。 她来到王薇跟前,跪在地上,恳求她说:“妈,能不能别这样……我听您的,我不跟周靳声来往,真的,别让我辞职好不好?” “我剩的不多了,只有这份工作了……” “你心里想的到底是工作还是周靳声,我难道还看不出来?”王薇不停她辩解,“宁宁,你何苦呢,我跟你说那么多,你左耳进右耳出?还是我说的话不管用,周靳声联合你一同骗我,把我蒙在鼓里,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觉得你们俩的骗术很高明,我年纪大了,好糊弄?” “没有,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收拾行李,明天辞职,工资不要了,不辞职也行,明天天一亮就回青市。” 程安宁意识到母亲是来真的,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王薇说着进她房间收拾行李。 程安宁跪在地上,怔怔的,七魂丢了三魄,双眼无神,满脸绝望。 王薇不需要程安宁帮忙收拾,她自己的已经收拾好了,搬进来不久,东西收拾起来也不多。 程安宁看着王薇忙里忙外收拾行李,她很无助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王薇收拾得差不多后,推着两个箱子出来,门铃再度被人摁响,王薇一看时间,都凌晨了,怎么还有人来,她来到猫眼跟前查看,又是那保安,王薇没开门,隔着门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很晚了。” “我去楼下确认了,确实是漏水了,刚刚是我哪里疏忽了,楼下都漏水了,你开下门吧,我喊了师傅过来检查。” 王薇说:“明天再来吧,真的很晚了。” “女士,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无业的保安,您之间见过我的,真的。” 王薇犹豫再三,说:“要修多久?” “一会会,十几分钟就好。” 于是开了门。 然而这门一开,周靳声从一旁墙角走出来,郑重其事喊了声:“大嫂。” 王薇脸色俱变,攥紧手,回头让程安宁进屋。 程安宁听到周靳声的声音时恍惚还在梦里,很不真实,随后反应过来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 保安没进屋,就在门口站着。 周靳声伸手挡住王薇要关上的门,他稍微用力,便推开了,说:“大嫂,我需要跟您聊聊。” 王薇被退到门口。 周靳声登门入户,进了屋里,将门关上,目光落在站在客厅一动不动的程安宁身上,他正要说话,突然脸颊被王薇搧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的头微微侧过去,嘴角隐约见了血。 可见这一巴掌,王薇使了多大的力气。 “你还有脸来!” 王薇的手掌都红了,微微泛着麻意,“混账东西!禽兽不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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