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430章 太……委屈她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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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跟着母亲来到桉城,也到了桉城读书,户口的事没解决,学期进行大半个月了,王薇很着急,周宸安排她先到私立初中就读,一学期的学费要十几万,不包括赞助费,第二学期解决户籍问题才转入公立学校。
  初来乍到的,被班里调皮的男同学盯上,肆意欺负,又是揪头发拽衣领,抢她的作业本不肯还,幼稚又恶劣,她又气又急,回到家里被周靳声碰见,周靳声问她怎么了,一开始她不愿意说,周靳声哄了好久,她才说出事情原委。
  第二天,周靳声亲自到学校直接找校长处理这事。最后结果当然是帮她讨了说法,还让那几个欺负她的男同学当众道歉,差点搞得这几个同学被退学。
  程安宁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周靳声告诉她说:“被欺负了不用怕,我给你撑腰。”
  他无条件帮她解决所有麻烦,她以前很羡慕别的同学家里有哥哥姐姐,有人罩,她是独生女,孤零零一个人,被欺负了没有哥哥姐姐撑腰。
  至此之后,周靳声是她的‘靠山’,家长会偶尔也是周靳声过来参加,以她小叔的身份,青春期最敏感最不稳定那段时间,她极其厌恶喊他小叔,内心阴暗面仿佛被勾出来,黏腻的、阴湿的。
  这声称呼是她这辈子越不过去的雷池。
  回过神来,程安宁的眼泪猝不及防掉落,砸在他脸上,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柔声问:“怎么又哭了?弄疼你了?”biqubao.com
  “不是。”程安宁突然变得很伤感,好像被他的眼里情绪感染,眼泪猝不及防说来就来,不用酝酿。
  “哭什么,我没死,不用哭丧。”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说不吉利的话,万一成真了,你让我怎么办,周靳声……”
  周靳声望着她的眼睛,漂亮的杏眸一点点泛红,水雾弥漫,汇成豆大的水珠坠落,一滴又一滴砸在他脸上。
  程安宁的眼泪好似穿肠毒药、砒霜,腐蚀他的灵魂,他不是感觉不到痛,他是身不由己,是背负双亲的血海深仇,这些使得他压抑自己,压抑内心,压抑欲望。
  他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对她的世界来说,他太过复杂、危险,注定给不了她稳定的人生,可即便如此,还是不愿意也不舍得放手,将她拽入自己动荡不安的世界,只能给她撑起一小方天地。
  太……委屈她了。
  可放手呢,又不甘,在她去德国完全没有音信的时间,他夜不能寐,孤枕难眠,像头顶悬着一把刀,坐立难安,被万千蚂蚁啃噬血肉,生比死还难捱。
  周靳声抚摸她的长发,瞳孔像落满璀璨的星河,他坐起来,将人抱入怀里,充满柔情蜜意吻她的发顶,“我不说了,你别哭了。”
  程安宁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这几年为他掉的眼泪数不胜数,都说恨比爱长久,爱恨交织更长久,烙进骨子深处。
  月色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外面的雨势渐小,卧室里安静得只有程安宁的呼吸声,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周靳声却没睡意,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即小心翼翼起床,拿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走出房间,异常小心带上门,他到隔壁房间换上衣服,拿了手机下楼,打给叶准,叶准蹲在门口抽烟,影子被头顶的光拉得很长。
  “周律师。”叶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还没睡吗?程小姐睡了?”
  周靳声打扮整齐,在夜色下,他皮肤格外的白,跟月光似得,清冷有距离感,表情深沉、漠然,说:“我有事出去一趟,借个车。”
  “去哪里啊?要不我开车送您吧。”叶准站起来丢掉烟,说:“我也睡不着。”
  “不用,我自己去。”周靳声朝他伸手,“车钥匙。”
  叶准不好不给,拿出车钥匙,“我去拿把伞,您稍等。”
  叶准很快拿来雨伞,周靳声接过,“多谢。”
  “不用,客气了。”
  “如果明天早上我没回来,别告诉程安宁我走了,明天我助理李青会过来接她。”
  叶准说:“行,不过您去哪里,您伤这么重,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我去办吧,您回去休息。”
  周靳声撑着黑伞举过头顶,走进雨中,鞋子裤腿很快被雨水浸湿,收伞上车,坐在车里,发动车子,车声被雨势掩盖,楼上听不到什么动静,如同城市腌臜的另一面,掩藏在文明的外衣下。
  叶准在周靳声把车开走后,立刻打给张贺年,说:“周律师大晚上开车走了,也不说去哪里,我有点担心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张贺年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慵懒,“程安宁呢?”
  “在房间,应该睡着了。”
  “知道了,你看着程安宁,别让程安宁乱跑。”
  “收到!”
  秦园,张贺年打完电话掀开被子起床,还是惊醒了秦棠,秦棠揉着眼睛醒过来问他:“去哪?”
  “有点事。”
  借着窗户投射进来微弱的光线,秦棠看见张贺年进了衣帽间,她跟着起床,顺便看一眼手机时间,走到衣帽间,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张贺年利索换身衣服,“周靳声刚开车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我担心他去找周宸,我出去一趟。”
  他迅速换好衣服,“你继续睡,不用等我。”
  “你小心点。”
  张贺年系上皮带,啪嗒一声,“遵命。”
  ……
  夜色漫漫,十一点多左右,周靳声一通电话打给周宸,周宸很快接了,喂了一声,周靳声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拿的电话,“人在哪里。”
  “靳声啊,你没死啊。”周宸的声音跟毒蛇似得,让人觉得阴森,脊背发毛。
  “命硬,死不了。很可惜,你的计划没得逞,赔了夫人又折兵,计划败露,给我露了不少破绽。”
  “是我小看你,痴情种,为了安宁那孩子居然只身犯险,不过挺有胆量,回得来,听叔伯说了,叔伯很欣赏你,想把你留下帮他做事,没几天你就跑了,受伤了吧?伤的重不重?”
  周靳声的表情比漫漫夜色还要深沉、浓郁,像化不开的浓墨,“我父母在天保佑,死不了。”
  “你爹妈死得骨头渣都没剩,还保佑呢,保佑你什么,保佑你死得剩一把骨头。”周宸肆无忌惮嘲讽,“好了,不跟你废话,想救老江,你知道在哪里,你都查到了吧。”
  周靳声干脆利落撂下:“一小时后到。”
  结束通话,周靳声绷紧下半张脸,踩油门,车子在山间行驶,下着雨,周遭一片漆黑,整条山道只有周靳声开的这一辆车。
  凌晨十二点刚到,周靳声来到目的地,车子打着双闪,摁了喇叭,“哔”地响了好几声,紧闭的工厂大门缓缓打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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