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439章 “我一个人睡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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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岸一边开车一边轻咳一声,没能开口说明到底怎么了。
  秦棠和卓岸一样,支支吾吾,磕磕巴巴,“那个……宁宁啊……”
  “周靳声死了?”
  程安宁语出惊人。
  “不是不是。”秦棠目瞪口呆,急忙摇头,“没到那种地步。”
  程安宁看卓岸,又看秦棠,“到底怎么了?”
  还是卓岸说:“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情况可能稍微相对有点复杂。”
  程安宁松了口气,硬是挤出一抹笑意来,“被你们搞得我以为他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棠心底叹气,说:“前几个月,周靳声受了伤,虽然说没有生命危险,却避免不了有其他风险。”
  秦棠以前在医院上班跟病人家属说病情都没有这么委婉过,她穷尽毕生所学,尽量用温和的话语告诉程安宁,担心太直接伤害到程安宁。m.biqubao.com
  程安宁脸上瞬间失去笑意,“什么风险?”
  秦棠眨巴眨巴眼,下意识看卓岸,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欲言又止,不忍心说出来,换做别人,她可以很理智很冷静说出来,但换在程安宁身上,她能感同身受,共情能力强,话头萦绕唇边,就是发不出声音。
  还是卓岸接过接力棒,把秦棠不敢说的说出来,“站不起来的风险,残疾的风险,他膝盖受伤,贺年哥说伤到骨头,没说是半月板还是什么,我猜,我猜测要是伤到半月板,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耳边仿佛轰隆炸开一团,头晕目眩的,程安宁神色恍惚,喃喃问道:“为什么会膝盖受伤?”
  后视镜映出卓岸冷沉的面容,他很少有长这么严肃的时候,说:“贺哥没明说,但确实是受伤了。”
  秦棠担心望着程安宁,“你别着急,没说是不是伤到半月板,说是骨头,有可能是其他地方,不是膝盖,贺年没说明白,只是提了一嘴,等会见到周靳声了,你问清楚。”
  卓岸说:“现在带你去找他。”
  道路两侧的街景是程安宁再熟悉不过的,是去周靳声的私人住处。
  日落西山,天际处的半边天被染成橘色,照进车里,程安宁坐在车里,心神不宁了一路,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这两个月,他电话不是很多,好像是怕被她发现异样,一直装作没事人一样,她也没察觉出端倪,真的以为他很忙,忙到连回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不是忙,是他有意隐瞒,有意疏远。
  程安宁说:“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
  秦棠没有拦着。
  卓岸在开车,抬眼看了后视镜一眼。
  程安宁拨通周靳声的号码,她以为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不会接,然而响到第四下的时候被人接通,她定了定心神,说:“周靳声,是我。”
  “嗯,怎么了?”
  “你在哪里?”
  周靳声的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在律所。”
  “桦市?”
  “嗯。”
  “我回桉城了。”
  周靳声轻描淡写一句:“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周靳声没有解释,而是说:“我现在有事忙,脱不开身,没办法见你,你在桉城要待多久,有什么需要,我让李青过去?”
  “周靳声,我要见你,你过来桉城还是我去桦市?”
  “我这段时间都很忙,看新闻了没,周家倒台,有很多事我得跟进。”
  程安宁态度坚持,“好,我去桦市找你。”
  周靳声沉默。
  几十秒后,云淡风轻笑了一声,说:“你是怕我身边有女人?查岗来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周靳声,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你当我好骗吗?”程安宁情绪绷到临界点,但声音还是很冷静的。
  周靳声又一声轻笑,“我身边没有女人,别胡思乱想,你不在身边,我一个人睡的。”
  “你别装傻,周靳声,我说了,我要见你,你自己说过的,我一句话的事,你就算爬也爬到我身边。”
  周靳声记得这句话,他记性好,记得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宁宁,抱歉。”
  “抱歉能当饭吃吗,我想见你一面,很难吗?”
  周靳声:“近期不方便,等我忙完……”
  “我在你桉城的住处等你,见不到你,我不会走。”
  程安宁一气呵成挂断电话,不给周靳声找任何借口,他太能忽悠了,一本正经,让人找不到破绽,从善如流,说些肉麻话哄骗她。
  他但凡想骗人,没有半点道德负担。
  程安宁觉得自己会栽在他手里,不是没原因,也有她自愿放纵的成分。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
  来到周靳声在桉城的住处,程安宁没让秦棠和卓岸跟来。她和周靳声之间的事,得她和周靳声两个人面对面处理。
  秦棠和卓岸都很担心,秦棠再三坚持,“我陪你等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卓岸也是一样的。
  程安宁淡淡笑着说:“好了,不用陪我,你们回去吧,我也想一个人待会。”
  秦棠和卓岸对视一眼,不再勉强。
  秦棠,“那我们先回去,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们。”
  卓岸,“是啊,宁宁。”
  “好,我知道的。”
  等他们俩走后,李青没多久来了,然而仍不见周靳声。
  李青神色匆忙,赔了一脸的笑,先带程安宁进到屋里坐,他端茶倒水,说:“老板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很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律所刚起步阶段,事情多,加上周家出事,有的事情需要老板配合调查,忙得不可开交。”
  李青有意拿周家转移话题,程安宁不是听不出来,她工作这么多年了,见识和接触过不少人,攒了点阅历,虽然比不上周靳声游刃有余,“周靳声在桦市,你怎么不在?你不是他的得力干将?”
  “我刚好在桉城跟进几个项目的尾款。”
  程安宁没说话,抬头定定看他。
  李青眼神躲闪,“我想起来了,这几天没人过来铲猫屎,我去看看……”
  说着往猫房去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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