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昼夜_第445章 “是我自己来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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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贺年长话短说,“他们不是亲兄弟,是堂兄弟。周靳声的亲生父母很早就不在了,据说是畏罪自杀,他的父亲是周宸父亲的亲弟弟,我得到的消息据说他父母畏罪自杀是被现在的周家逼的。”
  “周靳声的处境和你是差不多的,其实他比你的处境没比你好太多。”
  张贺年是旁观的第三者,看得比深陷局里的人清楚,周靳声和周宸真正的关系,这么多年没有人提过,只有一种可能,周家有意隐瞒周靳声的身份。
  张贺年为了这事之前特地回了趟张家,趁老爷子清醒状态好的时候问过周家的事,老爷子当时不在桉城,在部队,了解的事并不多,不过还是让老爷子想起来一桩陈年旧事,提到过周老爷子以前有个弟弟,后来好像犯了事,畏罪自杀。
  经老爷子这么一说,张贺年又找张父了解,张父也是一样的情况,当时不在桉城,被分到其他城市工作,张父被调回桉城工作是后面的事,他特地找关系了解周家的情况,得到的情况大概是周家当时起家不干净,两边都沾,干了不少违法的事,惹得民sheng哀怨,树大招风,正直新的大佬上任三把火,开始清算,周家大义灭亲,才有这么一出。
  张父的推测是周家推出来的是替罪羔羊,总得给一个说法,平息事端,而那替罪羔羊正是周靳声的父母,他们把所有罪责都承揽下来,人死债消,保全了周家。
  张贺年还想问下去,张父说现在追究这些没有用,当时跟这个案子相关的人员死的死,傻的傻,移民的移民,都过了三十年,时过境迁,很多事已经被带进棺材,真相和秘密被永埋地下。
  张父说当年办案的档案是纸质的,整个档案室被一把火烧了,烧了个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张父再想托关系去查再无进展。
  张贺年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程安宁,“周靳声应该了解他自己的身世,他到周家的时候应该是记事的年纪,如果小时候没有受到刺激打击失忆的话,他应该知道他的身世。”
  “好了,我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再多的得问他本人。”
  听张贺年说完,程安宁沉默仿佛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她想过周靳声有过各种难言之隐、身不由己,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张贺年说的这些。
  以前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豁然明朗,心里的多年疑虑得到答案——
  她一直好奇为什么周靳声和周老太太、周老爷子关系淡薄,没有周宸跟老太太和老爷子关系亲近,为什么周家的东西没有他的份,他要去做律师,得听家里安排和姜家联姻。
  去年他和周家闹掰,周家和他水火不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消化掉张贺年所说的内容,这些内容带给她巨大的冲击,直击灵魂深处。
  张贺年问她:“你和周靳声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知道?”
  程安宁沉默,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怪你不知道。”张贺年说:“其实之前我一直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初四那天晚上你们走后,棠棠和我促膝长谈,她说两个人在一起不希望对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恋爱也是一样,作为被隐瞒的那方,被一只瞒着,其实很难过的,不知道对方的难处,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biqubao.com
  “她说你和周靳声的事,不能不明不白,死也要死个清楚,她说你有权利知道,知道后要怎么做,是你自己考虑的。”
  程安宁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他:“张贺年,你知不知道周靳声在哪里?”
  ……
  四十分钟,程安宁到了周靳声的住处的小区门口,门卫不让进,她只能把李青从黑名单里拽出来,打电话给他,客客气气的语气说:“李助理,我有东西落在周靳声家里,回来拿。”
  “什么东西?”李青没反应过来,程安宁不是已经把他拉黑了?怎么又打来电话?
  “耳环,和周靳声吵架的时候落下了,是我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没听打扫的阿姨说过捡到什么耳环,安宁小姐您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我很肯定就是掉下了,我没找周靳声就是不想见他,不然我打电话找你干什么,你来开下门,我要进去找。”
  “安宁小姐……”
  “我在小区门口等,李助理要是抽不开身,没关系,我可以等。”
  李青挂断电话,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内心进行了一番争斗,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房间大门,还是拿上钥匙出门了。
  几分钟后,李青看到蹲在围栏旁边的人,灯光照在她身上,有那么点可怜兮兮的味道,李青叹了口气,走上前询问:“安宁小姐……”
  程安宁回过神,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原来你在。”
  “是,我在这边,您是丢了什么样的耳环?告诉我长什么样,我回去找。”
  “李青,我要见周靳声。”程安宁不装了,直勾勾盯着他,“是死是活我都要见他。”
  李青说:“安宁小姐,别难为我了,我没办法让您进去见老板。”
  “所以他也在家?”
  “不是……”
  “我不难为你,你带我进去,假装家里进‘贼’。”
  李青表情严肃又郑重,“安宁小姐,那您帮忙劝劝老板。”
  程安宁以为要跟李青纠缠一阵,她都做好撒泼耍赖的准备,没想到几句话李青就带她进去了。
  李青在门口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老板在房间,您进去的时候小声一点。”
  程安宁问他:“他怎么了?”
  “晚上的局喝了点酒,脾气有点暴,回来洗了澡刚睡下。”李青之前就想联系程安宁,又诸多顾虑,现在是程安宁自己送上门的,他不管了,不是他去找的程安宁。
  “喝酒?他不是受伤了,还喝酒?”
  “气氛到了,不得不碰。”
  程安宁心尖尖心疼得厉害,蹑手蹑脚走到紧闭的卧室门口,她握着门把手小心翼翼拧开,卧室里漆黑一片,窗帘是拉上的,隔绝外界的一切光,她把鞋子脱了,光脚进屋,随后轻轻带上房门。
  床上的人睡得不踏实,听到极其细微的动静,动了下腿,沙哑困顿的声音响带着暴躁说着:“别吵。”
  程安宁立刻顿住,是她熟悉的声音,她鼻子泛着阵阵酸意,想起张贺年说的那些事,心疼得快窒息。
  “谁让你进来了,出去。”
  周靳声被吵醒了,他不止对气味敏感,声音也格外敏感,在开门的时候他就醒了,掀开被子坐起来,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对他来说也格外痛苦,再柔软的被子都有声音,别说空调了。
  好不容易适应这些噪音,‘李青’又不声不响开门进来。
  程安宁不再装了,缓缓开口,“是我自己来的。”
  周靳声:“……”
  两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对峙片刻,程安宁的视线适应黑暗,隐约能看到床的位置,还有周靳声半躺在床上的轮廓。
  “干嘛,听不出我声音啊?”
  周靳声沉沉开口,“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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