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 也总是会在最幸福的时候,患得患失。 哪怕强大如同苏晴晚,也会在爱的人面前开始怀疑自己。 而陈述要做的就是,不要让她怀疑。 不等苏晴晚主动,陈述就先一步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抱抱我们晚晚。” “我们最好的晚晚。” 苏晴晚被他抱住,耳边是他刚才肯定的声音。 小时候她奇怪过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而她没有呢?为什么爸爸只带走姐姐,却把她扔给了奶奶?为什么奶奶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样冷冰冰的,哪怕后来知道她嘴硬心软,可是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却永远都在…… 她不停地质疑着,企图从书本上找到答案。 为什么呢? 或许现在,她知道了,她只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罢了。 但是,她也那么好运气的认识了陈述。 认识了陈彦国、宋宛白。 苏晴晚回抱住陈述,缓缓闭上眼睛在他肩头蹭了蹭, “陈述。” “你一直说谢谢我,其实我才是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喜欢我,谢谢你愿意给我钱治病,也谢谢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陈述感受着她对自己的依恋,抚摸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 “不用谢。” “那你也是。” 苏晴晚轻声回道。 他们之间,不需要谢谢。 永远都不需要。 苏晴晚自觉不是什么正常的好人,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欺负霸凌、也或许是因为从小没人正常的对她表达过情感,她一向凉薄冷漠—— 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她只会当做没看见,默默的走掉。 她怕麻烦,也是在报复每一个人,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帮她,凭什么她要反过来帮助别人呢? 哪怕这只是举手之劳。 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偏激,可是她控制不住。 老师只会让她好好学习,乖巧听话,她听了,结果收到的是欺负是霸凌。 奶奶只会让她不要想太多,以后找个好男人结婚生孩子过好日子,可是她却是被爸爸从小抛弃。 他们嘴里的‘好’,似乎只会给她造成‘不好’。 那又凭什么要要求她‘好’呢? 苏晴晚不明白,苏晴晚很困惑。 所以,她看到陈述会主动去帮助自己见到需要帮助的人,甚至是在没有人求助的时候。 苏晴晚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她发现,陈述的身上有她向往的一切。 阳光开朗的性格,清澈愚蠢但是又被家里人养得很好。 臭屁看着不正经,可是被教得三观很正。 哪怕吃亏了,也会一笑了之,然后背地里去套对方麻袋打一顿出气—— 其实还是很睚眦必报的。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 她才会在突然有一天想明白陈述为什么一言不发消失以后,懂得了他隐含的意思。 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我。 他没有回复的任何一天都在对她说,不要忘记我。 这或许是曾经的陈述做过最不光彩的一件事情了。 苏晴晚和他微微拉开些许距离: “我们回去吧。” “不上去看看?”陈述回望着她,毕竟来都来了,露个面吓唬一下老登嘛。 苏晴晚摇摇头,释怀道: “不是每一位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也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要爱父母。” “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苏大勇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这个地方。” 当这些事情都对陈述说出来的时候。 苏晴晚感觉全身轻松,一切都已经彻底释然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孝女,更不是个好人。 何必再看一眼苏大勇给自己添堵。 正如陈述所说,给苏大勇提供这样优渥的生活环境,已经是她为这份血缘最后一份情谊。 陈述点点头,正准备将安全带系上,抬眼就看见几个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对面的楼里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两鬓微白,离得近了还可以看到他胸口上挂着自己的铭牌。 嗯,果然是个院长。 陈述看了眼苏晴晚,顺手将手里的安全带松开,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位将车门拉开。 看见从驾驶位上出来的是陈述,院长的动作微顿,脸上闪过一丝探究,在看到苏晴晚竟然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时候,又是疑惑,又是笑容满面的凑了上来: “苏总。” “苏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 苏晴晚浅浅颔首,“我是临时过来,现在已经准备走了。” “啊?您已经上楼的见过苏先生了?” 院长微愣,他可是在看到苏晴晚车子停下的第一时间,就找了苏大勇的资料,急匆匆下来准备给苏晴晚卖脸的。 苏晴晚没说话,陈述搭话道:“苏总临时接了个电话需要回去处理。” “原来是这样。” 院长恍然大悟,又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干脆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苏晴晚:“这是苏先生最近的身体报告,苏先生因为酗酒而造成的手脚震颤已经彻底好了,还有……” 靠。 还真让这老登幸福养老了。 陈述在心里‘大逆不道’的吐槽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接过院长手里的资料,“辛苦院长了。” “苏总接下来还有事儿,我就先送苏总回去了。” 院长连连点头。 苏晴晚也不想听院长的汇报,下意识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接着注意到院长几人的目光—— 怎么能让苏总开车呢! 陈保镖上线,捉住苏晴晚的小手牵着她去副驾驶上坐好,自己又绕回来对着院长几人微微一笑后前去开车。 院长几人看着车子离开的背影。 其中一人道:“这司机抓苏总手?!” 另一人说:“这绝对不是单纯的司机!苏总养小白脸了?” 院长:“那咋啦?苏总能继续给医院投资就行了。” 又有人说:“没准儿可能是男朋友呢?” 旁边一人接话:“也有可能是未婚夫,毕竟苏总都这个年纪了。” 院长:“那咋啦?苏总能继续给医院投资就行了。” “哎,看来我没什么机会了。” “就你,也不照照镜子?苏总眼不瞎!” 院长:“没事,苏总能继续给医院投资就行了。” 众人:“……” 院长不愧是院长! 愣是不吃一点八卦,就专心要钱! 果然。 他们不是院长肯定是有原因的。 …… 车子飞驰,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这几天冷空气之下难得的好天气。 陈述将手边的文件递给苏晴晚: “需要我怎么处理?”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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