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在马湖县干得轰轰烈烈,攀州城却死气沉沉,根本生不出报复的心思。 就算知道都坝县城现在没多少人,他们都不敢去打。 因为秋岳秋公子被顾道给抓了。 这次来大乾的军队,大部分都出自秋家门下,哪里能不在乎这个公子。 虽然说秋家有家训,一旦子弟变成人质,可以先杀之。 可是谁敢当真啊,秋家的人可以杀,别人杀了不怕找后账么? 不但不敢进攻,看到秋岳的玉佩之后,还要按要求给都坝县城送三万石的粮食。 甚至顾道偷袭了马湖县,让攀州驻军失去了最大的粮仓,他们也只能忍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道被叫回了都坝县城。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急叫我回来?”顾道问于纲。 “驸马爷,你的鱼饵没白下,霍仲咬钩了。”于纲说着带他去见了一些人。 竟然是蛮獠兵。 确切地说,是被吴绰叫走的那四千多人中的几个。 这些人浑身是伤,见到顾道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驸马爷,为我们报仇啊。”这几个蛮獠壮硕如同狗熊。 但是哭得十分凄惨。 他们被霍仲抢了铠甲兵器,被吴绰抢了金银。 回到寨子里,寨子里的头目还逼他们要金银。 拿不出来的就各种折磨,折磨他们,折磨他们的家人。 有偷偷藏起来,被迫交出去的。 结果更惨,直接被拷打致死,就是怀疑他还有。 既然能藏一处,就还能藏更多。 而且这个人一交出去,其他人被逼问得更惨了。 人家都藏了,你怎么可能没有? 顾道心中冷笑,这就是蛮獠的野蛮强盗逻辑。 他早就在侯大海身上看到了,并且实验了。结果很成功。 只不过这些蛮獠,对霍仲畏惧心理太深了。 于纲记得招兵的时候的场景,只需要霍仲一个眼神,六千人齐刷刷的跪下。 不让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顾道何尝不是骨子里发寒。 要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是不会生出反抗之心的。 顾道下的鱼饵,就是那些精良的铠甲兵器,那些金银珠宝。 只是这鱼饵吃下去容易,拉出来可就带血了。 铠甲武器,金银珠宝,让蛮獠从上到下都眼红了。 一个个都想分一杯羹,一层层剥削下来。这些人就会产生极大的不满和怨气。 让他们内部不和,甚至产生流血事件。 最后让那些蛮獠兵还跑到自己这里来,甚至吸引更多的人来。 可是顾道低估了蛮獠寨的贪婪。 他们真的一点不留不说,还逼的这些人没了活路,竟然找自己去复仇。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复仇,他们可是你们的头人,你们的霍老爷。” “万一我帮你们报仇了,那天他来喊你们,你们又屁颠屁颠的跟他们跑了。 甚至把刀对准我,那我不是傻子?” 顾道冷声说道。 “不会驸马爷,我们以蛮山母神发誓,只要你替我们复仇,我们愿意生生世世为你战斗。” “我们的家人快活不下去了,请驸马爷救救我们……” 几个蛮獠一边发誓,一边说道。 “好,我相信你们的誓言,那我们计划一下……”顾道微笑着说道。 是时候起竿了。 他把侯家寨的三千多蛮獠兵,分成三股,并且给他们配备组合弓的射手。 然后让他们带着进入大山,去寨子里面救人和复仇。 当然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只复仇,自然要顺便裹挟拐带一下寨子里面的青壮。 同时他调动韩悦的人,随时准备接应。 霍仲这两天非常高兴,四千多件铠甲和精钢武器,让他的实力大增。 他立即调动了五寨七姓,嫡系寨子的寨兵过来,穿上武器铠甲,进行了一次演武阅兵。 看着这些雄壮的虎狼之兵,穿上铠甲拿上兵器,简直是无可抵挡。 于是他决定,留下这四千多人,就驻扎在松州,成为常备军。 “陆兄,看看我的军队威猛否?”霍仲跟陆通炫耀自己的虎狼之师。 陆通心中不屑,一群猴子披上铠甲就威猛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夸奖一番。 “跟镇守使大人麾下的赤虎军又一比了。”陆通笑着说道。 霍仲有些不悦,知道这是陆通在点自己。 镇守使麾下的赤虎军,足足有三万人。 自己这不过四千人,这是提醒自己实力差的太大。 “南越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顾道都收拾不了么?”陆通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具体战况不知道,估计是顾道走了狗屎运,把攀州守将朱銮给射死了,才导致的溃败。” 霍仲说道。 “现在更麻烦,秋岳落在了顾道手里,现在南越的军队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打。” 陆通听了不以为意,开口说道。 “顾道到是干了一件好事。陛下已经下旨,要镇守使收复失地。镇守大人的意思是,让你收复攀州。” “到时候大人向朝廷举荐你为镇西将军,统领松州和攀州。顾道干掉了朱銮,给你省了不少力气。” 霍仲一听眉稍露出一抹喜色。 “我倒是要感谢顾道,给我这么多铠甲兵器,还帮我收拾掉一直拦路虎。” 陆通也微笑点头说道: “命令很快就到,到时候镇守府,会让顾道协同你作战。他那点兵力,你随意都能坑死他。” 霍仲一听更是高兴。 “到时候就说他轻兵冒进,战死沙场。” “不过陆兄,我有一个问题,为何非要让这位驸马爷死在蜀中那?” 面对霍仲的问题,陆通没有正面回答。 “那是朝廷的事情,你无需多问。要尽快让他死,相信我对你有好处。” 两个人正在商量如何对付顾道。 突然一个小寨主骑着马急速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不好了寨主,不好了霍老爷,反了,那些人反了……” 霍仲一皱眉,粗豪的吴绰冲了上去。 拉住缰绳就把那个小寨主给拽下来。 “有话好好说,到底谁反了?” 小寨主脸色煞白的喊道。 “二爷,那些跟过顾道的下贱寨兵,反了,竟然打开宅门放敌人进寨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疯了,他们反了,霍老爷快派兵镇压啊……” 霍仲脸色阴狠,老子不过拿了你们铠甲兵器,你们就敢造反? 吴绰脸色有些难看,难道是因为我抢了他们的金银? 这个报信的寨主只是个开始。 陆陆续续有不少小寨主,或者家属、寨兵。冲进松洲报信。 那些人不但反了,还带来了不少帮手。 一开始陆通还没当回事。 可是随着报信的人越来越多,他开始脸色难看起来。 这造反的规模怎么会这么大?会不会影响霍仲出兵收复攀州? “他们为什么造反?”陆通不解的问道。 霍仲不好回答,吴绰更是支支吾吾,至于各个寨子的人更是讳莫如深。 逼迫这些人造反的,他们都有份。 五寨七姓的人着急起来,毕竟很多小寨都是他们的属下。 这样闹下去损失的是他们。 纷纷要求回去稳定局势,吴绰更是直接请战。 “竟敢造反,大兄我这就带兵进山,杀光他们……” 他当然想要杀光,毕竟灭口很重要。 “好,竟敢造反,给我杀光他们……”霍仲气急败坏地说道。 吴绰立即带着四千多人进山,去剿灭这些造反的寨兵。 可是等他们进山之后发现,那些造反的人根本没有据寨而守。 而是杀光寨主和欺负他们的人之后,立即带着人就跑了。 寨子里好多青壮寨兵跟着一块跑了。 因为他们说了,跟着他们走,有铠甲,有兵器,还有银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没人跟你抢。 吴绰听了这个消息之后,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顾道给那些寨兵的东西么? 立即气得仰天长啸。 "顾道你个鸟人,竟然是你干的,我跟你没完……" 吴绰也不救援了,而是带着四千多人,朝着都坝县城方向就追。 打算找顾道算账。 可是顾道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根本没让退回来的人走大路。 而是翻山越岭绕路过来的。 吴绰追到县城之下,也没发现人在哪里。只能对着县城大吼大叫。 让顾道出来解释,否则他就攻城了。 “我家驸马爷说了,你要想打就马上打,不想打就赶紧回去吧。道挺远的,别赶不上晚饭。” 豆丁站在城墙上,跟下面的吴绰说道。 吴绰差点气炸了。 可是他无可奈何,这四千多人是霍仲的嫡系,用来攻城造成损伤,他没法交代。 只能带兵回去。 第二天吴绰回来的时候,发现霍仲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一共有二十七个小寨出现了这种事情,烽火遍地,损失惨重。 这些人不但杀人,卷走钱财。 更重要的是,还带走了不少青壮寨兵。 这让霍仲感觉尊严被冒犯了,内心有一些恐惧。 他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这是对他威望,和对霍家名声的巨大打击。 “我霍家在这里几百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顾道必须死……” 霍仲怒吼着。 “对,大兄,都是那顾道蛊惑人心,一定是顾道蛊惑他们这么干的。” “顾道就是罪魁祸首,必须杀了他……” 吴绰心也跟着怒吼。 他心中很奇怪,以前这些下贱的寨兵,随意欺负都没有事情。 怎么这次他们就要造反了那? 顾道到底怎么做到的? 这些人不过在他哪里当兵还不到一个月,怎就开始变了那? 陆通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十分阴沉。 因为顾道这样一搞,霍仲必须推迟出兵的时间。这一次内乱,不但伤元气,人心惶惶。 更加让他的兵员出现问题了。 “顾道,你这坑货,真是坑人啊,怎么不早点死……” 陆通有一种满盘计划都乱了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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